過了中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幢四方樓赫然迎立,東南西北各有木樓梯上得樓上,中央一方空地。
柳公子站在空地中央,面色端正,對老僕話語間含了幾分客氣,“夫人在吧?”
老僕比出許多手勢,柳公子竟看得認真,半晌頷首,“不必擔心,我心裡有數,會處理得乾淨。”
他似乎不想這段對話被記住,側首朝薛紋凜說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熟悉麼?”
薛紋凜藉機大方環視四遭。四面樓上,只有零星幾間有鐵門,同樣無紋飾,同樣正中嵌著獸首銅環,其他一眼望去都是牆。
畢竟是百花樓樓體的背面,風格相似自然熟悉。那時他刺探前樓,只覺雅房內間無窗設計奇異,但沒有深究內裡,這下了然。
薛紋凜老實頷首,“當然熟悉,沒想到背面別有洞天。”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柳公子姿態少了方才閒適,步伐加快,目的地明確。
沿廊寬敞,抬眼看天花板也是鐵皮打造,地面鋪著深色石板,一股陳舊薰香混合鐵鏽的味道彌散在空氣裡,直覺逼仄著心跳,薛紋凜悄然深吸口氣。
“閉眼。”柳公子長身擋在鐵門前,發出命令,不甚在意薛紋凜是否依令,兀自返身面向門。
“來吧。”隨著沉悶的開門聲,裡間無人迎辭,薛紋凜特地落後數步,待他進去時,柳公子已入座。
房內無多餘陳設,正中陳列巨大的紫檀長案,案後設著主位,此時沒坐人。
兩側各有幾張椅子,零星坐著幾個人,皆衣著華貴,神色緊繃,柳公子坐在主座近側,朝薛紋凜招了招手。
薛紋凜姿勢恭謹,幾乎入得其他人視線後就垂首,按照柳公子的示意站到他身後。
“待會兒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不許出聲,不許亂看。”柳公子低聲吩咐,語氣平淡。
薛紋凜垂首稱是,等待的時間不長,約莫一炷香後,內側發出機簧滑開的聲音。
兩個侍女模樣之人先出現,體量衣飾相似,均面覆薄紗,各執一盞琉璃宮燈。
二人分立兩側行走半途,而後躬身等候。
又等了幾瞬,一個身影從機簧發聲處緩步走出。
是個女人,雖不見面目,但渾身其他堆積入旁人眼,就會感嘆極美的女人。
緋色織金長裙在內,緙絲大氅外罩,高髻點翠步搖,面上同樣覆著輕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因那雙眼生得極美,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彷彿淬了冰。
她款款挪近,步伐不慢,每落地都穩得住步搖,又踩在某種節奏上。
女人走到主位前轉身坐下。
兩側坐著的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夫人。”
百花夫人——
垂眼的焦距驀地空虛,薛紋凜悄悄嚥了咽喉嚨,忍住偷窺的衝動。
百花夫人抬手虛按,眾人落座,旋即目光掃過全場,在柳公子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身旁侍女開口,“夫人今日叫諸位來,只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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