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成功越近,才越危險。
般鹿深諳這個道理,驚愕之餘雖有喜色,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柵欄全是精鐵,想必晃動不開,他回頭,卻觸到薛紋凜鼓勵的示意。
這是真要試的意思,般鹿毫不猶豫從第一根柵欄開始搖晃叩擊。
叩擊聲在寂靜中迴盪,起初沒有任何反應,直至——
試驗到中段,般鹿甫放開兩根欄杆,一陣機括運轉聲遽然從地面傳來,那個蜷縮不動的“青驄”忽而詭異地全身塌陷,身下石板連同整個人開始緩緩下沉!
石板下沉了約莫半人高便停了下來,下方露出臺階,蜿蜒著沒入黑暗裡,半點光都不漏。
但那“青驄”依舊保持蜷縮姿勢,就這般坐在石板上毫無反應。
般鹿伸腳輕輕一踹,竟是一具早就僵透的屍體,順勢直挺挺滾進洞裡,青年率先提燈走了下去,一行人魚貫而入。
臺階不過二十來級就踩了底,眼前是個狹長的石室。
壁油燈燃得昏昏暗暗,空氣乾燥得人喉嚨發緊。
空間比想象中開闊,左右狹長,像被拉寬了的甬道。
最先攫住諸人目光的,是左右兩側幾乎融入陰影裡的囚籠。
粗如兒臂的鐵欄在晦暗光線下泛著冷澀的烏光,每隻籠子裡隱約蜷著一團黑影,一動不動,死寂得同頭上那群假“青驄”一般無二。
薛紋凜腳步先頓,心臟被湧入胸腔的強烈悸動所攫,愈加沉甸甸地墜著。
他與盼妤對視,微微頷首,兩人極有默契地向左右分行。
盼妤轉向右側的囚籠,柳三無聲護在她後方。
愈靠近,昏暗光線勾勒出的輪廓越令人心底發毛。
籠中人背對外面蜷縮在角落,頭髮蓬亂糾結,幾乎遮住全部身形。盼妤再仔細一瞧,頓時呼吸發緊——
那人頭上套著個粗糙布料的深色布罩,罩子緊緊勒住頭,將耳廓都壓平,雙手也被反綁在身後,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扭著。
他蜷縮得始終安靜,對逐漸靠近的腳步和徒然多出的幾道呼吸毫無反應。
他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石像。
盼妤衝動地扣緊了鐵欄,迫使自己仔細去看,這身形和骨架……與地上那些假貨皆是七八分相似。
他到底,有不有可能是真的?
沒來由的異樣感像從水底上湧的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並非憂懼,更像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牽動。
盼妤說不上來,只覺得心口如被絲線勾住般,肆無忌憚扯了又扯。
她只得強行保持冷靜,不敢輕易將這股不自控的悸動當真。
實在無法因為足夠隱秘,因為足夠難觸及,就倉促認定眼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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