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同宗血脈,七哥他出身低微,母族也沒有兵權,父皇太苛責了些,無論何時,孤都是這個態度。此番若非他,南離處境只會更險,為了這次恩情,孤也願盡力保全他闔府周全一次。”
盼妤輕輕哼笑,並不打算深究這兄弟情深的虛妄,目光低垂落在男人緊蹙的眉心,“罷了,你願意留著這點溫軟便留吧。只是——”
她聲音轉為凝重,“案子表面已了,我心裡卻一直犯嘀咕。那假賬做得精巧,偏在最緊要關頭栽在李敏忠的紕漏上?證據來得太快太合適。破案也太順利。”
傷人殺人害人——那軍餉吃盡人血饅頭,偏偏對薛南離分毫未傷,甚至吸引朝廷關注到舊器翻新的漏洞,圖什麼呢?
“你也察覺了。”他口氣沉肅,帶著沙啞的磁性,“孤亦有此惑,此次毫無破局之快感,倒有種執刀之手,依然懸在後頸的感覺。”
盼妤不置可否,既覺得這股暢談痛快,又因他每每傾注心力懊惱,出口怪責,“我倆在他們這般大,並無長輩代為操心這些,接下來唯有一件才是你來主事。”
薛紋凜眨了眨眼,滿臉“願聞其詳”。
盼妤恨鐵不成鋼,“皇帝公然藏匿世子,二人沆瀣一氣,這也要忍?”
美人帝師頓時冷麵。
不能忍,忍不得。
於是第二日,皇帝的鑾駕浩浩蕩蕩開往薛王府,美其名曰“探望撫慰。”
但皇帝是無辜的,他是被活生生當做幫兇硬拽來的。
出發前一日,伺候皇帝多年的內侍監親來薛王府宣旨,帶來一道讓王府上下皆惶惶而不明所以的口諭。
此刻,下旨的皇帝與一臉茫然的暗九衛葵吾面面相覷。
皇帝看清葵吾眼裡填滿的不理解和不認同,面無表情不發一語。
老內侍監擦著額頭不存在的汗虛聲好氣,“葵大人,世子為何不來迎駕?”
葵吾忍住五官沒有變扭曲。
你發的口諭你不知道為什麼嗎?
誰能吃了十幾鞭尚還生龍活虎?
老太監不敢看皇帝,卻不糾纏而繼續好聲好氣,“請大人開中門,迎鑾駕。”
葵吾又忍住不去用眼神找皇帝麻煩……
這大活人都擱這站著呢,還要迎個空架子做什麼?
皇帝終於被面前肉眼可見的不友善眼神刺痛,低聲短促催促,“少廢話吧。”
葵吾:......我根本沒說話。
鑾駕從中門入,卻沒停在正殿,而在角門一處綠樹掩映陰影處落地,似有人落了轎,但眾人全無關心,至少皇帝和身後隨扈,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