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舔亮地平線,扶蘇已趴在糧草道旁的土坡後,指尖捏著片草葉——草葉上的露水凝而不墜,說明夜間無風,楚軍的巡邏隊腳步聲能傳得更遠。他調整著望遠鏡焦距,鏡筒裡楚軍糧隊的影子在晨霧裡晃成一串灰點,押糧的楚兵甲冑上還沾著霜,打哈欠的間隙總會往腰間摸酒壺。
“公子,楚軍的換崗規律摸透了。”白川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這是扶蘇用特種兵技術改造的骨笛傳訊,吹出來的哨音混在鳥鳴裡,只有黑麟衛能辨出節奏,“每支巡邏隊三十人,走到第三個岔路口會停下喝口酒,正好給咱們留了七息的空當。”
扶蘇對著骨笛吹了聲短哨,示意收到。他身後的五十名黑麟衛正用草繩捆著茅草,把自己偽裝成路邊的灌木叢,連靴底都裹著麻布,踩在凍土上悄無聲息。胡姬蹲在他左邊,指尖轉著枚東胡特製的銅哨,哨身上刻著獵鷹紋——這是東胡追蹤獵物用的,吹起來像鷹唳,能驚得馬群炸營。
“糧草隊最後面跟著三輛油罐車。”胡姬突然用肘撞了撞他,“看車輪轍印,油罐裡裝的是火油,項羽這是怕咱們劫糧,想燒個乾淨?”
扶蘇調了調望遠鏡,果然看見最後三輛車的車輪陷得更深,車板縫隙裡滲出深色的油漬。他突然笑了,對著骨笛吹了段急促的節奏——這是“目標鎖定”的訊號。黑麟衛立刻開始檢查裝備:短弩上弦、飛刀入鞘、特製的火藥包被裹在油紙裡,防止受潮。
當第一支巡邏隊走到岔路口,三十個楚兵果然湊成圈,掏出酒壺遞來傳去。扶蘇猛地揮手,黑麟衛像被風吹動的草團,瞬間滾下土坡,匕首同時劃破三十個楚兵的喉嚨。血珠濺在結霜的草葉上,沒發出半點聲響——黑麟衛的匕首刃口淬了麻藥,刺破皮膚的瞬間就會讓對方聲帶麻痺。
“一組跟我去炸油罐車,二組把糧車往岔路引,三組留下清痕跡。”扶蘇的指令透過骨笛傳出去,像串細碎的鳥鳴。他拽過胡姬的手腕,往她掌心塞了塊硫磺石:“等會兒見火光亮,就往東南方向跑,那邊有片蘆葦蕩,楚兵的馬蹄子陷進去拔不出來。”
胡姬卻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把枚虎牙護身符塞進他甲冑縫隙:“東胡的規矩,見血前得帶點念想。”她指尖劃過他鎖骨處的舊傷——那是上次鴻門宴被項莊劍風掃到的地方,“別學楚兵硬拼,你那身特種兵的本事,耍陰的才管用。”
扶蘇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他拽著胡姬滾進旁邊的排水溝,溝裡的冰碴硌得膝蓋生疼,卻正好看見支楚軍精銳從霧裡鑽出來——領頭的將官甲冑上鑲著金邊,腰間掛著塊虎符,正是項羽的堂弟項他。
“奶奶的,昨天讓扶蘇那小子跑了,項將軍氣得砍了三個哨兵。”項他的罵聲順著風飄過來,“今天這趟糧要是再出岔子,咱們都得去餵馬!”
楚兵們附和著罵罵咧咧,有個小兵突然指著地上的血跡:“將軍,地上有血!”
扶蘇心裡一緊,胡姬卻突然吹起銅哨——哨音尖銳得像鷹撲食,糧隊最前面的幾匹馬突然人立而起,拖著糧車撞向後面的隊伍。楚兵們手忙腳亂去拉韁繩,項他的坐騎也驚得刨著蹄子,把他甩在地上。
“動手!”扶蘇低喝一聲,黑麟衛突然從霧裡撲出來。二組的人舉著特製的鉤鐮槍,專挑馬腿勾——這是扶蘇改良的騎兵剋星,槍頭帶倒刺,勾住馬腿就別想掙脫。楚兵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慘叫聲裡,混著糧車翻倒的轟隆聲。
扶蘇帶著一組直撲最後三輛油罐車。押車的楚兵剛要去拔腰間的火摺子,就被黑麟衛的短弩射穿手腕。扶蘇一腳踹開車門,用火石點燃硫磺石,扔進油罐車的瞬間拽著胡姬往後滾——火油遇火的爆燃聲震得耳膜疼,火舌卷著黑煙衝上天空,把晨霧燒出個大洞。
“往蘆葦蕩跑!”扶蘇拽著胡姬在火海里穿梭,火油燒得噼啪作響,映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胡姬突然停下,從靴筒裡摸出把東胡彎刀,回身劈斷根砸下來的火把:“你看項他那老東西,想往西北跑!”
扶蘇轉頭,果然看見項他正騎著匹沒受驚的黑馬,往西北方向的密林鑽。他從背上解下特製的強弩——這是用特種兵的滑輪原理改造的,射程比普通弩遠三倍。他跪在地上,藉著油罐車的火光瞄準,手指扣動扳機時,胡姬突然按住他的肩:“別打死,留著換糧草。”
弩箭擦著項他的耳際飛過,釘在旁邊的樹幹上。項他嚇得摔下馬,剛爬起來就被追上來的黑麟衛踹跪在地。“扶蘇!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項將軍定將你碎屍萬段!”項他的吼聲裡帶著哭腔,卻被白川用布團堵住嘴。
“二組把糧車趕到岔路,用火藥包炸斷後路。”扶蘇對著骨笛下令,同時踹了項他一腳,“告訴項羽,想贖人,拿五千石糧草來換,少一粒米,就等著收他堂弟的屍首。”
胡姬突然指著東南方向:“楚兵的援軍來了!看煙塵,至少有五百騎!”
扶蘇抬頭,果然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道灰線。他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裡面是用特種兵壓縮餅乾做的“誘餌”——這玩意兒遇水會膨脹,聞起來像馬料,卻帶著讓馬腹瀉的草藥。“白川,把這東西撒在追兵的必經之路上。”
黑麟衛剛把油布包撒出去,楚兵的騎兵就衝進了那片區域。果然,沒跑出半里地,馬群突然焦躁起來,紛紛停下刨蹄子,有的甚至開始拉稀。騎兵們氣得大罵,卻只能下馬步行,速度慢了大半。
“東胡的獵鷹都沒你陰。”胡姬笑著踹了踹項他,卻被項他掙扎著絆倒,扶蘇眼疾手快拽住她,兩人摔在堆乾草上,鼻尖差點撞上。
“彼此彼此。”扶蘇的呼吸掃在她額頭上,帶著點硫磺的煙火氣,“剛才你用銅哨驚馬,不也挺陰的?”
胡姬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臉,把他推得老遠:“別貧,趕緊把糧車藏好。項羽的五千石糧草,夠黑麟衛吃三個月了!”
晨光徹底驅散霧氣時,黑麟衛已將劫來的糧草藏進提前挖好的地下糧倉。項他被捆在糧倉深處,嘴裡還塞著布團,瞪著眼睛看扶蘇用特種兵的記號筆在牆上畫地圖——那是給黑麟衛的取糧暗號,只有用特定角度的光線才能看清。
“公子,楚兵的援軍被拖在蘆葦蕩裡了。”白川進來時還在擦劍上的血,“咱們的人換上楚兵的衣服,正趕著空糧車往項羽的大營去,就說糧隊遇襲,糧草全被燒了。”
扶蘇點點頭,突然看向胡姬手腕上的銀鐲——銀鐲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上面的獵鷹紋像活了似的。“剛才那招驚馬哨,能不能教我?”
胡姬挑眉:“想學?拿糖糕換。”她突然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等打贏了項羽,你得陪我回東胡,教黑麟衛怎麼在草原上追蹤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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