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破布,一點點罩住鉅鹿城外的楚軍大營。扶蘇蹲在蘆葦蕩裡,指尖轉著枚特種兵用的戰術匕首——刃口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的銳色。胡姬趴在他身邊,銅哨含在唇間,撥出的白氣混著蘆葦的潮氣,在鼻尖凝成小水珠。
“范增那老狐狸肯定留了後手。”胡姬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點向楚營左側的瞭望塔,“你看那塔上的哨兵,甲冑反光比別處亮——十有八九是披了雙層甲,想引咱們攻那邊。”
扶蘇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眼,戰術望遠鏡裡果然瞥見哨兵甲冑縫隙裡的棉絮——雙層甲裡塞棉花,是楚軍防箭矢的老法子。他突然笑了,用匕首在蘆葦杆上劃了道刻痕:“老東西想聲東擊西,咱們就將計就計。”
他拽過身後的白川,在他掌心寫了個“火”字,又指了指楚營右側的草料堆。白川眼睛一亮,比了個“收到”的手勢,帶著十個黑麟衛悄無聲息地沒入暮色——他們靴底都裹著麻布,踩在凍土上連蟲鳴都蓋不過。
胡姬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突然拽了拽扶蘇的衣角:“你就不怕范增還有別的招?那老頭昨天還讓項莊演了場‘苦肉計’,故意讓咱們劫走半車空糧。”
“怕就不叫黑麟衛了。”扶蘇屈起手指,彈了彈她鬢邊的蘆葦花,“你忘了咱們早上截的那封密信?范增讓項他帶五千人繞後,想把咱們困在蘆葦蕩。”他突然吹了聲短促的哨音,藏在暗處的黑麟衛立刻傳來回應——三短兩長,是“已布好反包圍”的訊號。
胡姬挑眉,摸出腰間的虎牙護身符蹭了蹭:“還是你狠。”她突然站起身,扯掉外層的粗布衫,露出裡面的楚軍號服,“我去引項他出來,你趁機端了范增的主營。”
扶蘇一把拉住她:“穿我的甲。”他解下自己的特種兵戰術甲,往她身上套——這甲片是改良過的,輕便不說,心口位置還藏著塊鋼板,防暗箭最管用。“項他那蠢貨好色,見你穿楚軍號服,保準上鉤。”
胡姬套著明顯寬大的甲冑,轉身時甲片碰撞發出輕響,倒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獸。“等我得手,記得把范增那杆鑲金柺杖搶來給我當戰利品。”她說著吹了聲鷹唳,驚得遠處的夜鳥撲稜稜飛起——這是給黑麟衛的“行動開始”訊號。
項他果然沒讓人失望。當胡姬搖搖晃晃“逃”到他面前,故意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時,這貨果然揮退了隨從,獰笑著撲上來:“小美人,跑什麼?跟著爺保你……”
話沒說完,就被胡姬反手鎖住喉嚨。她的東胡摔跤術狠戾刁鑽,膝蓋頂在項他後腰的瞬間,就聽“咔嚓”一聲脆響——這傢伙直接癱了。胡姬拽著他的髮髻往楚營拖,路過了望塔時,對著上面的哨兵拋了個媚眼,哨兵看得發愣,壓根沒注意到她袖中滑出的短弩已經瞄準了繩梯。
與此同時,扶蘇帶著主力摸到了楚營主營外。范增的軍帳外掛著盞氣死風燈,燈影裡隱約能看見個佝僂的身影在踱步——正是范增。白川已經帶著人把草料堆點了,火借風勢舔著帳篷,楚兵們慌著救火,沒人注意到黑麟衛正像壁虎似的爬上主營的帳篷頂。
“老東西,還在琢磨怎麼陰我?”扶蘇對著戰術耳機冷笑,突然揮手。黑麟衛們掀開帳篷頂的帆布,將一排排麻醉弩箭射了進去——這弩箭是他用特種兵的麻醉劑改良的,沾著點就渾身發軟。
帳內傳來范增的驚怒聲:“有埋伏!”但很快就沒了動靜。扶蘇掀開帳簾時,正看見范增癱在案前,手裡還攥著塊虎符,眼睛瞪得滾圓。他撿起那杆鑲金柺杖,掂量了下:“胡姬要的戰利品,倒挺沉。”
“扶蘇!你敢動我家軍師!”項羽的怒吼從帳外傳來,伴隨著馬蹄聲震地。扶蘇心裡一凜——這傢伙怎麼回來了?胡姬那邊怕是出了岔子。他當機立斷:“白川帶一半人押范增走,剩下的跟我迎敵!”
剛衝出帳外,就見胡姬渾身是血地奔過來,懷裡還護著個黑麟衛:“項他的援軍來了!快撤!”她甲冑上的血順著甲片往下滴,虎牙護身符上沾著塊皮肉,“我斷後!”
扶蘇拽過她往蘆葦蕩跑,戰術匕首反手插進追來的楚兵咽喉:“要走一起走!”他突然想起現代訓練場的掩護戰術,猛地將火把扔進旁邊的油桶——“轟”的一聲,火牆瞬間擋住了追兵。
混亂中,胡姬突然腳下一軟,扶蘇低頭才發現她小腿上插著支箭。“該死!”他罵了句,蹲下身就要揹她,卻被胡姬按住肩膀。
“你帶范增走,他是對付項羽的籌碼。”胡姬把虎牙護身符塞進他手裡,突然推了他一把,“東胡人從不拖後腿!”她吹起銅哨,哨音尖銳得像要撕裂夜空——那是東胡“死戰”的訊號,藏在暗處的東胡死士立刻衝了出來,舉著彎刀撲向楚兵。
扶蘇被白川拽著往密林退,回頭時正看見胡姬轉身的背影——她手裡揮舞著那杆鑲金柺杖,像面旗幟似的擋在火牆前。楚兵的長矛刺穿她肩頭時,她吹的銅哨依舊沒停,只是調子抖得厲害,像只瀕死的獵鷹。
“公子!快走!”白川的吼聲把他拽回現實。扶蘇攥緊手裡的虎牙護身符,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他突然想起胡姬說過,東胡的勇士從不怕死,怕的是沒能護好想護的人。
密林裡的風帶著血腥味,扶蘇回頭望了眼火光中的楚營,戰術匕首在掌心轉得飛快。范增還癱在馬背上哼哼,他突然冷笑一聲——老東西,你和項羽欠我的,遲早加倍還回來。
黑麟衛的馬蹄聲漸遠,楚營的火光卻燒得更旺了。扶蘇摸出戰術耳機,調到胡姬那頻道,裡面只有刺啦的雜音。他把護身符貼在胸口,感覺那點冰涼慢慢滲進皮肉裡,像顆埋進心底的種子。
“等著,我會回來的。”他對著火光的方向輕聲說,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卻帶著種特種兵獨有的狠勁——那是刻在骨頭上的信念,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戰友白白犧牲。
夜色更深了,密林裡的腳步聲漸漸隱去,只有楚營的火光還在天邊跳動,像只憤怒的眼睛,盯著黑暗中悄然集結的黑麟衛。扶蘇知道,這一仗只是開始,接下來要面對的,是項羽更瘋狂的報復。但他不怕——掌心的護身符還帶著胡姬的體溫,就像她還在身邊,吹著鷹唳哨,跟他說“東胡的獵鷹從不獨行”。
他突然抬手,對著身後的黑麟衛比了個“加速”的手勢。戰術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路的荊棘——不管前面有多少埋伏,他都得闖過去。為了胡姬,為了黑麟衛,也為了那句“大秦不會二世而亡”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