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靈之核……”凌霜喃喃自語,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根據記載,寒淵並非天生就是封印魔唸的牢籠。”易玄宸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遠古時期,寒淵其實是一位上古神只的埋骨之地。那位神只在隕落前,將自己的神魂與骸骨化作了鎮壓世間一切邪祟的基石。而那枚骨片,就是神只神魂凝聚的核心。”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縮。
“也就是說,我們世世代代守護的封印,其實是在用一位神只的遺骸,去鎮壓無窮無盡的魔念?”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不僅如此。”易玄宸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趙珩當年之所以能輕易撕裂封印,不僅僅是因為他手中的法器,更是因為……有人在暗中削弱了‘淵靈之核’的力量。而那個削弱神核力量的人,就在守淵人內部。”
密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凌霜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如果易玄宸的推測是真的,那麼當年蘇氏的“通敵”罪名,或許根本就不是趙珩憑空捏造的。蘇氏,或者說守淵人一脈,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被某種力量從內部腐蝕了。
而昀,一定是在燃燒劍魄融入封印的那一刻,窺探到了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骨中有靈,靈中有劫。”凌霜輕聲念出了冰壁上的那行字,“昀留下的這句話,是在警告我們,‘淵靈之核’已經出現了裂痕。如果不加以修補,寒淵的封印遲早會徹底崩塌。”
“而且,”易玄宸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那個在暗中削弱神核力量的人,可能還活著。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封印徹底崩潰的那一天。”
凌霜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旅途,不再僅僅是淨化那些逸散的魔念那麼簡單了。她必須找到那枚“淵靈之核”,修補它的裂痕。同時,還要揪出那個潛伏在黑暗中的、背叛了守淵人誓言的罪人。
“天機閣裡,還有關於守淵人歷代先祖的詳細記錄嗎?”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
“有。”易玄宸點了點頭,“所有的族譜、密檔,都在這裡。”
“我要看。”凌霜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從第一代守淵人開始,一個都不能漏。”
易玄宸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一旦凌霜翻開那些故紙堆,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比面對魔念更加殘酷、更加令人心碎的真相。
但他沒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從書架的最深處,取出了一個佈滿灰塵的紫檀木匣。
“這些記錄,被歷代閣主列為最高機密。”他將木匣放在桌上,聲音低沉,“因為裡面記載的,不僅僅是守淵人的榮耀,還有……他們的罪孽。”
凌霜伸出手,輕輕撫過木匣上冰冷的紋路。
她知道,自己即將開啟的,是一扇通往地獄的門。
但她沒有猶豫。
“咔噠”一聲,木匣的鎖釦被開啟。一股陳舊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是來自千年前的嘆息。
而在密室之外,舊書鋪的賬房先生忽然打了個寒顫。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道:“起風了……”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捲起了書鋪門口的一張泛黃舊紙。舊紙在風中翻滾,最終貼在了門框上,露出了上面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