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了十幾個回合後,刀疤臉的氣息開始有些亂了。他意識到單憑蠻力壓不住對方,忽然後退一步,左手掐訣,黑鐵大刀上泛起一層黑色的火焰,刀焰在空氣中發出滋滋的燃燒聲。
“黑炎斬!”刀疤臉一聲低喝,黑色火焰凝聚在刀鋒上形成一道半月形的焰刃,朝賈赦橫掃而來。焰刃所過之處空氣被燒灼出扭曲的波紋,熱度驚人。
賈赦沒有退避。他催動丹田中的金色湖泊,氣血灌注刀身,隕鐵重刀的暗紅光芒暴漲,與那黑色焰刃在半空相撞。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光爆開來,氣浪將周圍的黑角修士震得紛紛後退。煙塵散開後,兩人同時向後退了數步,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的腳印。
刀疤臉的面色終於凝重起來。他的黑炎斬雖不算黑角中最頂級的殺招,但也是仙台八層修為全力施為的一擊,對方一個仙台二層竟然能正面硬接下來還沒受什麼傷,這意味著對方的氣血品質遠超同級修士——九妙不死藥的效力正在此刻充分展現。
就在刀疤臉準備再次出手時,側門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都住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身穿灰袍的瘦削老者從鐵門中走出。老者面容枯槁,雙頰深陷,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磨得極薄的黑色晶石。他的氣息沉穩到幾乎感知不到,像是已經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賈赦的神識觸碰到老者的瞬間,神魂甲冑上的三根神念細針自行顫了一下——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反應。
“年輕人,”老者開口,聲音乾澀,“你能在正面接下我徒兒的黑炎斬而不損,確實有幾分本事。但你今天想要拿走那枚碎片,恐怕不容易。”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灰白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有幽魂般的面孔在掙扎翻湧。那氣息陰冷至極,與枯骨嶺中的靈體如出一轍。
“這是我的‘百鬼陰雷’,專傷神魂。你仙台二層的修為,若是捱上一記,識海不滅也要重創。”老者語氣平淡,“把刀放下,我讓你活著離開落星原。”
賈赦看著那團灰白光球,心中快速盤算著應對之策。正面硬拼不是明智之舉,但要他放棄碎片也不可能。他緩緩將隕鐵重刀插入地面,做出投降的姿勢,但識海中的金色小人已經悄然運轉起來——三根神念細針在識海中凝成三角陣,蓄勢待發。
“我放下刀,你能保證讓我走?”他問。
“老夫說話算話。”
賈赦點點頭,鬆開了握刀的手。就在刀身觸地發出輕響的同一瞬間,他識海中的三根細針同時射出,快如電光,無聲無息地穿過兩人之間的空氣,直取老者的眉心。
百鬼陰雷再強,也需要神識驅動。只要先擊潰施法者的神魂,法術不攻自破。
三根金色細針在三角陣的增幅下,威力是單獨一根的三倍,直刺老者識海。老者面上閃過一絲驚詫,他顯然沒有預料到賈赦在仙台二層便掌握瞭如此精純的神魂攻擊手段。但他畢竟是經驗老到的強者,反應極快——灰白光球猛然收縮,化作一層灰色的屏障擋在眉心前方。
三根金針撞上灰屏,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灰屏劇烈震顫,表面浮現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沒有徹底碎裂。老者後退半步,臉色微白,看向賈赦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忌憚:“……你這是什麼功法?”
賈赦沒有回答,他伸手拔起地面的隕鐵重刀,身形後撤,與冷月迅速匯合。兩人在暮色的掩護下朝來路急速退去,很快就消失在落星原灰暗的天際線下。
身後,老者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緩緩收起百鬼陰雷,面色陰沉地看了一眼那個負著鐵匣的手下:“碎片可還在?”
“在、在的。”那人連忙開啟鐵匣,裡面那枚青銅碎片安靜地躺著,紋絲未動。
老者走上前,伸手觸碰了一下碎片,指尖感受到碎片內部那股磅礴的意志,面色變得更加複雜。他抬頭望向遠方,低聲道:“這個散修……背後有高人指點。他用的神魂功法,像極了失傳的古皇一脈傳承。”
“古皇?”刀疤臉吃了一驚,“那不是上古時代的……”
“嗯。”老者揮手打斷他,“把碎片送進主殿封印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另外,派人去查那個散修的來歷——他既然盯上了碎片,就不會只來這一次。”
夜色籠罩了落星原,鐵脊堡的黑色輪廓在暮色中如一頭匍匐的巨獸。賈赦和冷月在數里之外停下腳步,冷月微微喘息:“沒拿到。”
“但也沒丟。”賈赦面色平靜,“我知道碎片在鐵脊堡裡了。只要知道它在哪兒,就總有辦法拿回來。”
他看了一眼遠處鐵脊堡的方向,輕輕握了握拳頭:“他們以為封住碎片就完了?老夫在紅樓裡等人送上門等了十六年,這點耐性還是有的。”
他轉身,與冷月一同消失在暮色之中。落星原的風從他們身後吹過,帶起一片細碎的星屑在地面上翻滾,像是無數細小的眼睛在注視著他離去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