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根石柱，高約兩丈，粗可合抱，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石柱頂端鑲嵌著一枚他熟悉的青銅碎片——龍紋的某一節，散發著微弱的金光。但石柱周圍聚集著一群與眾不同的靈體——它們比其他靈體大了一圈，顏色更深，近乎灰黑，而且面部的輪廓極其清晰，甚至能看出臉上帶著某種痛苦凝固的扭曲表情。
最讓賈赦警惕的是，這些深色靈體相互之間似乎有交流。它們在石柱周圍緩緩旋轉，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其中一隻朝石柱頂端靠近，試圖用灰黑色的手爪去觸碰那枚碎片。但每一次觸碰，碎片上的金光都會猛然亮起，將那隻靈體彈開數尺，被彈開的靈體發出一陣無聲的嘶吼，然後又重新回到旋轉的佇列之中。
“它們在嘗試取得碎片。”賈赦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局面，“這些靈體有一定程度的殘存意識，或者說至少保留了對‘寶物’的執念。”
他蹲在一處倒塌的矮牆後面，仔細觀察了片刻。那些深色靈體共有七隻，相互之間的間距和旋轉速度都有規律可循，像是一個被某種指令驅動著的小型陣法。如果貿然衝過去搶奪碎片，七隻靈體會同時撲向他。
他略作思考，決定用古皇煉神訣第三層的“神魂化形”來應對。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識海中的金色小人在甲冑表面凝聚出三根神念觸角，他將其中兩根觸角同時壓縮、塑形，塑成兩根三寸長的金色細針。另外一根觸角則塑成一面薄薄的圓盾，護在神魂甲冑外側。
三根形態各異的“神魂武器”在識海中懸浮著，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他睜開眼，將兩根金色細針從識海中引匯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射向距離石柱最近的兩隻深色靈體。
細針無聲無息地穿過霧氣和靈體之間的間隙，準確無誤地刺入兩隻靈體的“身體”核心。靈體沒有血肉之軀，但神魂武器的攻擊直接作用於它們的殘魂結構——兩隻靈體同時劇烈震顫，灰黑色的身體表面泛起密集的波紋，旋轉的動作驟然停滯。
其他五隻靈體察覺到異常，齊齊轉向賈赦藏身的方向。它們發出一連串無聲的嘶鳴，然後同時朝他撲來。
賈赦沒有硬接。他雙腳蹬地，身形如箭般掠出，直撲石柱頂端。在靈體撲到他原來位置的同一瞬間，他已經攀上了石柱，右手伸向那枚碎片。碎片入手冰涼，龍紋金光猛地綻放，一圈金色的光圈以碎片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幾隻撲上來的靈體震退了數尺。
第四枚碎片到手。
但那些深色靈體被金光震退後並未逃離，反而變得更加瘋狂。它們的身體表面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那些黑氣在霧氣中擴散開來，竟將周圍那些普通靈體也染成了灰黑色，使它們同時調轉方向，朝賈赦湧來。
“有點麻煩。”賈赦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靈體，眉頭微皺。他沒有戀戰，將第四枚碎片納入懷中，轉身朝來路全力衝刺。
氣血之力灌注雙腿，他的速度快得在霧中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身後的靈體群如潮水般追來，灰黑色的海潮洶湧翻騰，沿途的骨粉被攪動得漫天飛舞。
他衝出核心區域的時候，冷月正在外圍一處石堆後面等他。看到賈赦衝出濃霧和身後那片躁動的靈體海潮，她面色一緊，月牙彎刀出鞘，在身周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寒光屏障。
“跑！”賈赦沒有減速，從她身邊掠過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她一起朝來時的方向狂奔。身後的靈體追出核心區域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它們似乎無法長時間離開濃霧範圍，追了大約一兩百丈便逐漸停歇，灰黑色的身影在霧氣的邊緣處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退回濃霧深處。
兩人又跑出了將近十里才停下來喘氣。賈赦鬆開冷月的手臂，彎腰撐著膝蓋，胸口微微起伏。他回頭看向枯骨嶺方向，那片灰白色的霧氣依舊在遠處翻滾，看不出絲毫異常。
“拿到了？”冷月問。
賈赦從懷中取出第四枚碎片，四片拼合之後，九龍圓盤已經完成了將近五分之三，只剩下五枚碎片分散在北斗星域各地。
“拿到了。”他將碎片與其他三枚拼接在一起，四片貼合時金光流轉得更加順暢，古皇煉神訣第四層的資訊也隨之湧入。他粗略瀏覽了一遍，第四層講的是“神魂化陣”——將多根神魂化形的武器組合成陣法，彼此呼應、互相增強，使神魂攻擊的威力翻倍提升。
“得找個地方好好練一練。”他收起碎片，“枯骨嶺裡的那些靈體，給了我不小的啟發。神魂化形在對付靈體類敵人時有奇效，如果能把第四層練成，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東西會輕鬆很多。”
冷月看了看天色：“往南走半日有一座小鎮叫‘黑石鎮’，那邊有住處，靈氣也還算可以。要不要去那邊休整幾天？”
“好。”賈赦點頭，“休整三天，然後出發去下一處。”
兩人沿著枯骨嶺南麓的山腳折向東南方，灰白色的霧氣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的天地重新變得開闊明亮，陽光照在臉上時，賈赦不由得眯了眯眼，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暖。
他摸了摸懷中的四枚碎片，心中估算著剩下五枚的分佈位置。最遠的一枚在北境寒淵冰川，最近的一枚在東荒與中州交界處的一座無名荒山上。他決定先去那處無名荒山，然後再視情況決定是否冒險北上。
路還很長，但他離那扇門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