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後的世界迎面撲來一片滾燙的風。
賈赦落地時腳下踩到的是鬆軟的沙土,沙粒細膩溫熱,帶著被太陽烘烤了整日的餘溫。他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綿延起伏的沙丘,沙丘呈淺金色,在正午的烈陽下泛著灼目的光芒。天空是灰藍色的,與北斗星域和上蒼之上都不同——那種藍色帶著一種乾燥的清透,像是被烈日暴曬後褪了色的綢緞。
身後是一道斷崖,崖壁上殘留著一些古老的符文,與金色光門的傳送標記一致。他站在崖頂俯瞰四周,視線所及之處全是沙漠和嶙峋的岩石,沒有任何綠色植被。但在他神識感知的邊緣地帶,大約數十里外,有一片密集的建築輪廓,像是被風沙半掩的古城遺址。
他朝那個方向走去。沙土中的行走比想象中費力,每一步都會陷下半寸,需要消耗比平地上多兩成的氣血來維持速度。但仙台四層的修為讓這些損耗變得微不足道,他保持著穩定的步幅向前推進,沒過多久便接近了那片建築輪廓。
那確實是一座城。城牆是用一種暗黃色的夯土砌成的,雖然被風沙侵蝕得坑窪不平,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城牆的高度約莫六七丈,城門洞敞開著,門板早已不知去向,只剩門洞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柱上刻著模糊的獸首圖案。
城中比他預想的要熱鬧。雖然建築大多殘破,但街道上有不少人影在走動。那些人大多穿著淺色的粗布長袍,頭裹紗巾,皮膚被曬成深褐色,面容輪廓與北斗星域的修士有明顯差異。他們在街邊的攤位上交易著各種貨物——有乾肉乾果、有陶器和銅器、也有一些散發出微弱靈氣的礦石和獸骨。
賈赦走入城中,沿途的行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沒有人上前盤問或搭訕。這個世界的居民似乎對外來者習以為常,並不感到驚訝。他心中略安,繼續向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有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不高的石塔,塔身由黑色石塊砌成,與周圍的黃色夯土建築形成鮮明對比。石塔前聚了二三十人,像是在聽什麼人講話。賈赦走近了些,看到一個穿深褐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塔基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冊,向人群解說城外的某處礦區近況。
“……最新的勘探隊伍在西邊三百里的古礦坑中發現了新的晶脈。雖然品質不如北方的老礦,但數量足夠支撐本城未來十餘年的用度。城主府已決定組建第二批開採隊伍,自願報名者今日之內到東城登記……”
賈赦站在人群外圍聽了一會兒,大致瞭解了這個世界的幾個基本情況。這座城叫“沙城”,是這個區域最大的聚居點之一。城外的沙漠中分佈著一些古代的礦坑和遺蹟,居民的主要生計就是開採那些遺蹟中殘留的礦物和靈材。但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比北斗星域低了不少,修士的平均修為也不高,城中他能感知到的最高修為大約是仙台二三層的水平。
等到那中年男子說完走下石塔,賈赦上前幾步拱了拱手:“請問閣下,我想打聽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來歷和地貌資訊,不知該向誰請教?”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隕鐵重刀上停了一瞬:“外來的?”他語氣不算冷淡但也不算熱絡,“如果是想打聽遺蹟的位置,去東城的‘沙記老店’,那裡賣地圖和勘探記錄。如果是想打聽這個世界的歷史,去南城的‘殘碑堂’,那兒的老闆收藏了不少古籍殘篇。”
“多謝。”
賈赦按指引先去了東城的沙記老店。那是一家門面很小的店鋪,裡面堆滿了卷軸和紙冊,空氣中有股羊皮紙和幹香料混合的氣味。店主是個瘦小的老頭,戴著一副銅框老花鏡,正埋頭謄抄一份泛黃的手稿。賈赦買了三幅不同比例的區域輿圖,又額外付了一塊靈石,向店主打聽這個世界的名字。
店主推了推眼鏡:“這裡叫‘沙界’。我們這兒的人都這麼叫。沙界沒有海,全是沙漠和石山,不過地下有河,靠著那些暗河我們才能活下來。你說的‘世界來歷’,那得去南城找老秦,他那裡有一些很古老的石頭片,上面刻的字沒人能完全讀懂,但他說那是‘天外來客’留下的。”
賈赦謝過店主,又去了南城的殘碑堂。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婦人,姓秦,面容和善但話不多。她從一個上了鎖的木箱中取出幾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片,石片表面刻著一行行細密的符號——那些符號與北斗星域的古文有相似之處,但又不完全相同。
“這些石片是三十年前一個探險隊從北邊一座沙暴中露出的古墓裡帶出來的。”秦老闆說,“上面提到了一件事——沙界曾經是某個‘大世界’的前哨站,後來那個大世界出了問題,前哨站被遺棄了,才變成現在這樣。”
賈赦拿起一塊石片仔細看了一會兒。上面的符號雖然模糊,但有幾個高頻出現的圖形他辨認了出來:一個圓圈中間加一條橫線,那與他在赤皇掌印使卷中看到的“門”的標記一模一樣;還有一個三角形疊在另一個三角形上,那是“通道”的標識。
“這些石片能借我拓印一份嗎?”他問。
秦老闆猶豫了一下:“拓印可以,但別帶走原件。這些東西在我這兒存了三十年,不能丟了。”
賈赦點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石片上的符號逐一刻錄下來。刻錄的過程中,他注意到其中一塊石片背面的角落裡有一行極小的字跡,筆跡與正面完全不同,像是後來有人加註上去的:“沙界之北,有窟。窟中有光,光中有人。人曰:此界無名,待有緣者定之。”
他心頭微動,將那行小字也拓印下來。
從殘碑堂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城中的燈火逐漸點亮。賈赦找了一家客棧落腳,在房間裡展開三幅輿圖和拓印的符號,將它們並排放置,仔細對照。沙界的輿圖上標註了大量古遺蹟的位置,其中北面有一處區域被標為“古窟群”,正是那塊石片背後小字提到的“窟”所在。
他決定第二天動身北上,去看看那些古窟中是否真的有什麼。他來沙界並非偶然——金色光門將他送到這裡,必然有它的用意。也許這個世界埋藏著某種與九龍圓盤、與仙府相關的資訊,又或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上蒼之上那個破碎錨點曾經連線過的一環。
窗外夜風裹著細沙拍打著窗欞,沙粒與木框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賈赦收起輿圖和拓片,閉目盤坐,運轉古皇煉神訣第七層。七層之後他的神魂已經達成了前所未有的整合——分化與化形、共鳴與化域全部融為一股渾然的力量。金色小人在識海中央端坐,渾身披覆著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澤,八根神念觸角在身周緩緩飄動,每一根都比過去粗壯了數倍。
他試著將神魂之力外放,形成一道約莫三丈直徑的微域。域內的靈氣流動、沙粒的落地軌跡、遠方隱約的啼鳴聲,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呈現,彷彿這片小小的空間完全由他的意志主宰。
“神魂化界……雖然還很小,但方向是對的。”他收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窗外月亮升起,將整座沙城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輪廓。遠處沙漠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他在窗前站了許久,直到月光從雲層後完全露出來,照亮了北方的天際線——那裡隱約有一道暗色的起伏,像是一片低矮的山巒或者更密集的建築群。
。向方個那在就群窟古
。燈小的滅熄不永盞一是像,微的金著轉流緩緩然依中夢睡在泊湖金的中田丹,沉深而勻均吸呼,中眠睡沉便快很他。多得好面地的中海雲比但,涼而板床。神復恢好好要需夜今,趕要路有還天明。下躺上榻床到回,戶窗上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