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愣在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趙英傑掀翻桌子時猙獰的臉、吼著“兩清”時通紅的眼、輪椅上單薄的背影……
無數畫面像潮水般湧來,最後定格在飯館包間裡,那個捂著臉嗚咽的男人。
操!”他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杯應聲而碎,碎片劃破手臂,他卻渾然不知。
“羿哥?”剛進門的劉強看到這場景,愣了一下,“咋了這是?不就是物流園那邊結款晚了點嘛,你又不缺那點錢!犯不著自殘吧!”
“趙英傑!”劉羿壓低聲,渾身顫抖,“殯儀館打來的,在福利院後面的荒坡上,說是……說是沒了!”
劉強疆在了原地,臉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可喉嚨像是灌了觀音土,只能發出沙啞的抽氣聲。
屋外聽到動靜的趙虎幾人衝進屋內,看到劉羿跟劉強失魂落魄的眼神,心裡都咯噔一下。
“羿哥,咋的了?”趙虎走上來,壓低聲問了句。
劉羿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備車,去英傑他們縣殯儀館!”
擔心劉羿他們幾人開車會出事,林晚清跟柳詩詩各開一輛車,載著幾人在高速上狂奔,引擎的轟鳴聲裡,沒人說話。
殯儀館的太平間冷得像冰窖。
當工作人員拉開冷藏櫃的抽屜,趙英傑毫無血色的臉露出來時,劉強猛地撲過去,卻被人攔住。
“讓我看看他……,求求你們,讓我看看他!”
“他昨天還罵我不是什麼好鳥,他怎麼可能就沒了!”
趙英傑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彷彿只是睡著了,可他身上蓋著白布,劉羿走上前,伸出手,快要觸碰到他臉頰時又猛地縮回,像是怕驚擾了他。
劉羿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這時殯儀館來了個入殮師拉住了劉羿:“眼淚別掉他身上!”
直到事後劉羿才知道為何全國都會有這個“眼淚別掉他身上的說法!”,入殮師解釋道:“活人的眼淚太重,壓得人黃泉路走不動!”
就當幾人傻愣在原地時,工作人員在這時遞來一個密封袋:“這是他身上的東西!”
密封袋裡只有一個摔得變形的手機。
劉羿突然想到趙英傑在飯館裡說的話,“我臉上臊得慌!”
他以為他是在賭氣,現在才明白那是個鐵血硬漢在命運重擊之下,最後的尊嚴與自傲。
“他捐了所有的錢給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長趕來了,紅著眼眶遞給劉羿一張捐款回執,“他捐了兩筆錢,一筆八十萬,一筆五十萬,他說,別寫他的名字。”
劉羿看著回執單上的金額,突然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
他想起自己說過“咱不欠他的了”,想起自已以為趙英傑鐵了心要斷了聯絡,可這個人,卻用最絕情的方式,還了他們的情!
劉強幾人再也忍不住蹲在一旁失聲痛哭,柳詩詩跟林晚清捂著嘴不敢相信,那個一見面就喊嫂子嫂子的帥小夥此刻已經與他們陰陽兩隔。
處理完手續,劉羿他們帶著趙英傑的骨灰去了福利院後的荒坡。
“你們說,他到最後是不是還在想他是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劉羿抱著骨灰盒隨口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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