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從多個方向,向水西、永寧核心地區同時推進。
此時叛軍早已軍心渙散,糧草不濟,抵抗微弱。
永寧奢崇明在內訌中被其侄奢寅所殺,奢寅攜其首級出降。
水西 安坤率殘部退守最後的天險織金洞,被官軍重重圍困,斷水斷糧。
其部下大將安銓、安鉉兄弟見大勢已去,發動兵變,擒獲安坤及其家眷,開洞投降。
安坤、奢崇明被押送北京,凌遲處死,家族成年男子盡誅,婦孺沒官。
水西、永寧兩地,徹底改土歸流。水西設大定府、黔西府、平遠府等,永寧設敘永廳,派流官治理。
其土地,部分沒收,分給投降的土目、頭人及屯墾軍民;部分允許原耕作者繼續耕種,但需向官府納糧。
最後,懷柔湖廣容美及其他中小土司。
在武力解決安、奢的同時,對容美宣慰使田舜年,洪承疇則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懷柔策略。
他親自寫信給田舜年,言辭懇切,肯定其家族“世守邊陲,素有忠順之名”,指出朝廷“改流”乃大勢所趨,為的是“永絕邊釁,共享太平”,並非針對田氏一家。
他承諾,若田舜年主動請辭土司之位,接受“改流”,朝廷將冊封其為鎮遠將軍、都督同知(虛銜),舉家遷往武昌或北京居住,賜予宅邸田產,其子弟可入國子監,前程無憂。
對其部眾,則保證一視同仁,其現有財產予以承認,並優先錄用其子弟為吏。
與此同時,朝廷“撫夷使”對湖廣、四川、貴州的其他中小土司展開了密集的遊說和“贖買”。
朝廷開出價碼:土司交出土地、人口、軍隊冊籍,朝廷按其規模,一次性給予鉅額“贖買銀”(數萬至數十萬兩不等),並授予其家族成員相應的世襲虛爵(如騎都尉、雲騎尉)或流官職位(如知府、同知,但需異地任職),子弟有科舉資格。
許多勢力較弱、自知無法抵抗的土司,在威逼(安、奢覆滅的前例)利誘(鉅額白銀和官爵)下,紛紛上表,自願“改流”。
田舜年權衡利弊,見強如安坤、奢崇明都已灰飛煙滅,朝廷開出的條件也的確優厚,繼續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最終,他接受了洪承疇的條件,主動上表請求“改土歸流”。
朝廷兌現承諾,厚加封賞。容美土司轄地改為鶴峰州、長樂縣等,順利納入流官體系。
至啟明五年底,在洪承疇“武力打擊首要,政治分化瓦解,經濟贖買輔助”的多重手段下,西南“改土歸流”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最大的刺頭水西安氏、永寧奢氏被剷除,車裡刀氏被平定,容美田氏等一大批中小土司和平“改流”。
朝廷在雲貴川湖廣新增設府、州、縣四十餘個,流官統治區域大幅擴充套件,編入戶籍的百姓增加了數百萬。
雖然深山僻壤仍有少數小土司存在,西南民族問題也遠未徹底解決,但延續數百年的土司割據局面已被打破,中央政權對西南邊疆的控制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強。
武力加懷柔,雲貴歸王化。
洪承疇以出色的政治智慧和軍事手腕,基本完成了朝廷賦予的階段性使命。
西南大地,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社會變革,從“羈縻”走向“直接統治”。
帝國的版圖與政令,前所未有地深入到了這片蠻煙瘴雨之地。
然而,帝國的邊疆,從未真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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