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壽宮裡。
朱元璋似是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說起當年往事。
他說起沐英八歲便被撿回軍營,跟著自己南征北戰;說起這孩子性子倔,有一次為了救自己,硬是替自己擋了一箭,在鬼門關前走了三遭;又說起沐英平定雲南,功勞卓著,卻從不居功自傲,每次進京述職,都先來宮裡給他這老頭子磕頭問安……
你爹啊,是咱看著長大的,比親兒子還親。朱元璋拍著沐清歌的手,渾濁的老眼裡閃著光,可惜天不假年,讓他走得那麼早……咱這心裡,一直空落落的。
沐清歌聽著,眼眶也紅了,強忍著淚水道:爺爺別說了,清歌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朱元璋嘆了口氣,又看向朱雄英,你小子,娶了清歌,可得好好待她。你要是欺負她,咱絕不饒你!
皇爺爺放心!朱雄英正色道,孫兒定不負清歌。
又閒聊了半個時辰,沐清歌見朱元璋面上露出疲態,眼瞼都耷拉了下來,便起身道:爺爺,時候不早了,您該歇著了。清歌改日再來看您。
對,皇爺爺,您早點歇著,孫兒改日再來給您請安。朱雄英也趕緊起身。
朱元璋確實累了,擺擺手:去吧去吧,小兩口去說悄悄話,咱這老頭子不礙眼。
出了仁壽宮,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
朱雄英與沐清歌並肩走在宮道上,身後跟著遠遠的一隊侍衛。
沐清歌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偶爾用腳尖踢著路上的石子。
朱雄英側頭看她,見她耳根還紅著,不由笑道:剛才在皇爺爺面前還伶牙俐齒的,這會兒怎麼成啞巴了?
沐清歌猛地抬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惱,還帶著幾分刁蠻:誰……誰啞巴了!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麼?
在想以後!沐清歌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他,雙手叉腰,恢復了那副將門虎女的做派,朱雄英,我可告訴你,以後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敢冷落我,或者敢……敢像今天這樣,看那些狐狸精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我一定……一定要你好看!
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兇巴巴的樣子,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豹子。
朱雄英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她的拳頭,包在掌心裡,另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胸脯:放心!朕發誓,這輩子定然對你好的,要是食言,便叫朕……
呸呸呸!不準胡說!沐清歌連忙捂住他的嘴,手心溫熱,誰要你發毒誓了,我信你便是。
朱雄英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走吧,朕送你回去。天色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這皇宮是你的家,有什麼不放心的……沐清歌小聲嘟囔,卻沒掙脫他的手。
兩人上了馬車,轆轆而行,一直將沐清歌送到她的宅院門口。
朱雄英看著她下車,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吩咐車伕迴轉。
馬車消失在街角,沐清歌站在門口,捂著發燙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高麗王京,王宮深處。
高麗王王禑披頭散髮,坐在冰冷的宮殿裡,手裡抓著一個酒壺,面前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個空罈子。
自從一年前大明軍隊踏平高麗,他被逼稱臣,簽下那喪權辱國的條約後,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高麗王,便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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