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昌這番話,已經徹徹底底地突破了葉瑾的底線!
這個斯文敗類就像是一貼甩不掉的毒狗皮膏藥,若是任由他這般糾纏威脅下去,自己和九族親眷的性命隨時都會捏在他的手裡。
看來,此人斷然不能留了!哪怕冒著天大的風險,也必須找個機會,將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
一絲殺意,在葉瑾的清冷眼眸中一閃而過。
然而,孫文昌這種能在數萬學子中考入二甲前列的人,又豈是易與之輩?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葉瑾眼底的那一絲殺機,不僅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裝作十分神秘地湊上前去,低聲冷笑起來:
“怎麼?被我戳穿了底細,生出殺心了?想找個機會殺我滅口?”
葉瑾冷著臉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冷若冰霜。
“哈哈哈哈……”孫文昌得意地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令人絕望的狡詐,“葉大才女,你大可試試!我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從昨日識破你身份的那一刻起,我便特意找了七八位與我交好的同窗同年。”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目光幽毒:“從現在起,直到殿試面聖的那一天,我會和他們同吃同住,日夜聯絡感情,絕不獨處片刻!我就怕有人看不慣我,暗中報復啊!你若是想殺我,除非你有本事在這京城重地,把我們這七八個新科貢士一起毒死殺光!”
聽到這番話,葉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歹毒的心機!好嚴密的防備!
他這是用那些不知情的同窗貢士做肉盾,徹底堵死了自己殺人滅口的路!一旦死了一個新科貢士,朝廷必查;若是死了一群,那絕對是震動天下的大案,錦衣衛掘地三尺也一定會查出真相!
“你想的……還真是周到啊。”
葉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看著葉瑾那張佈滿寒霜卻又無可奈何的臉龐,孫文昌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那種將高高在上的才女踩在腳下肆意蹂躪的快感,讓他飄飄欲仙。
孫文昌站起身,撫平了長衫上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瑾,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這人很懂憐香惜玉。葉小姐,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好好考慮。今夜子時,若是你不來我的房裡服侍我……”
他的聲音猛地一沉,透著狠辣的決絕:“明日殿試面聖,在這皇宮大殿之上,當著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我便會當庭揭穿你的女兒身!欺君罔上、科場舞弊,到時候不僅你要被凌遲處死,你九族老小都要跟著你人頭落地!後果究竟如何,葉小姐,你自己掂量清楚吧!”
說罷,孫文昌不再多言,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梯拐角,幾個同樣穿著貢士服的書生便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道:“孫兄,你怎麼在這兒?走走走,咱們回房繼續探討昨日那篇策論去!”
“有勞諸位久等,走!”
孫文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雅間的葉瑾,春風得意地跟著那群同窗離開了客棧。
雅間內,葉瑾死死地盯著孫文昌離去的方向。
窗外,醞釀了許久的小雨終於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寒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大堂,吹在葉瑾蒼白如紙的臉上。
殺不得,躲不開,逃不掉。
這位才冠江南、傲骨錚錚的奇女子,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十死無生的絕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