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部隊比預計時間提前到了。傍晚六點剛過，前沿觀察哨就傳來訊息：西北方向出現一支裝甲車隊，正在沿著土路向警戒陣地方向移動。
林天沒等通報走完流程，直接撥通了周團長的電話：“二縱裝甲部隊到了嗎？”
周團長的聲音在聽筒裡帶著明顯的鬆快勁兒：“是的司令員，是咱們的。59和69混編，炮管上綁著紅布條，錯不了。”
“打頭那輛正在向陣地這邊靠過來，領隊的是個營長，說是二縱直屬裝甲營的。”
“讓他們直接開到指揮部來。”
林天放下電話，轉身對陳指揮說了一句：“坦克到了。”
裝甲營營長進門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股柴油味，軍裝外套敞著沒係扣子，帽簷上沾著一層灰。
他進門先敬了個禮：“報告司令員，二縱裝甲營奉命到達。十輛坦克全部在位，油料彈藥齊全，人員狀態良好。”
“坦克全到位了？”
“全部到位。六輛59式，四輛69式，配了三個基數的彈藥。從太原出發一路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就好。”林天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在上面畫了一條弧線，從己方陣地前方一直延伸到敵軍縱深，“明天凌晨四點三十分炮火準備，持續二十分鐘。炮火延伸後，你帶坦克從這條線突進去，不要停，一直往裡打。步兵會跟在你們後面，負責鞏固突破口和肅清殘餘抵抗。”
營長看了幾眼那條弧線：“突破之後，有沒有預設的停止線？”
“沒有。能打多遠打多遠，打到對面組織不起有效抵抗為止。你只管向前推，補給和步兵都會跟上。如果遇到反坦克火力，不要硬拼，繞過去或者呼叫炮火支援。”
營長在腦子裡把路線過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當天夜裡，前線陣地進入了進攻前的最後準備階段。炮兵部隊在夜色中完成了對預設目標的最後一次射界校準，彈藥堆積在炮位後方。坦克營的駕駛員在車輛的發動機艙裡檢查潤滑油和冷卻液，用扳手緊固履帶螺栓。步兵連隊在出發陣地前方待命，沒有開火，也沒有說話，只是在戰壕裡整理彈藥袋。
凌晨三點四十分，林天站在指揮部的電臺旁邊，等著時間。陳指揮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濃茶，茶湯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熱氣。他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鐘：“還有五十分鐘。”
“通知各部隊，進入臨戰狀態。”
參謀應了一聲，走到電臺前拿起話筒。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指揮部的電臺指示燈陸續亮起，各部隊的確認回電陸續到達。訊號燈一個接一個地轉為綠色，最後一個燈亮起時，座鐘的分針剛剛走過四點十五分。
四點三十分整，林天對參謀說了一個字：“打。”
參謀對著話筒重複了那個字，聲音在空蕩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清晰。大約過了幾秒鐘，第一輪炮彈從前線後方三里的炮兵陣地上呼嘯而出，炮口焰在夜色中閃爍了幾下，緊接著是悶雷般的轟鳴。炮彈出膛的膛口焰在黑暗中形成一連串明暗交替的閃光，照亮了炮位周圍的地面。
炮彈在敵軍陣地上炸開。爆炸聲從前方傳來，比炮彈出膛的聲音晚了大約兩秒，隨後連成一片，分不清單次爆炸之間的間隔。
陳指揮走到窯洞口，看了片刻前方天際線上不斷閃爍的亮光，又轉身走了回來：“打得很準。”
林天說：“炮兵團提前兩天就把座標校好了。現在是對著座標打，不會有偏差。”
炮火準備持續了二十分鐘。最後一輪炮彈落地後，前沿陣地的電臺傳來了周團長的聲音：“炮火延伸了，對面陣地前緣已經被炸得不像樣子了。我這邊已經能看到坦克在動了。”
“跟著坦克推進，不要搶在坦克前面。”
“明白。”
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從前方傳來，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低沉。十輛坦克排成兩列縱隊向前推進，59式在前，69式在後，履帶碾過被炮火翻鬆的土地，留下兩道寬大的轍印。推進速度大約保持在每小時十公里左右，速度不快，但穩妥。前沿陣地上，二縱步兵營計程車兵跟在坦克後方大約五十米處，保持著鬆散的散兵隊形，沒有過於靠攏，也沒有被拉得太遠。前方的工事殘骸幾乎被夷為平地，只剩幾段低矮的土牆和散落的木板。
坦克在推進過程中遇到了零星抵抗。幾發步槍子彈打在車體正面裝甲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沒有任何效果。坦克沒有停下來還擊，繼續保持著原有的推進速度。跟在後面的步兵在坦克通過後繞過殘骸，掃清了殘餘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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