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回。”
“還有,讓他注意節約彈藥。”林天頓了一下。
“我們這邊的仗還沒打完,補給線拉得長,南京那邊如果消耗太大,可能會影響後續的補給分配。”
“明白。”
太原這邊的電報當晚就發到了南京。
通訊參謀推門進來時,李雲龍正站在地圖前,面前的桌面乾淨得只剩下一個菸灰缸。
他接過電文,看了幾秒鐘,嘴角動了一下,把電文紙摺好放進抽屜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出去。
“接空軍指揮所。”
電話接通後,李雲龍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我是李雲龍。你們接到通知沒有?”
“李司令,我們已經接到司令部命令,請指示!”
“好,你那邊給我準備兩個批次的空中支援。”
“明天拂曉開始,對滁縣、來安方向的國軍集結區域和行軍縱隊進行偵察和打擊。目標座標稍後會送過去。”
“明白。明天拂曉準時出動。”
“好。”
掛了電話,李雲龍又搖到了二師。“師長,準備得怎麼樣了?”
“部隊已經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可以拉動。”
“好。你那邊保持待命,等我的命令。裝甲集團軍六旅那邊,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你跟六旅協調一下,如果中野防線被突破,你們需要配合他們進行反衝擊。具體的協同方案,你們自己商量。”
“明白。”
掛了電話,李雲龍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重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目光從滁縣的方向掃到南京外圍,又從南京外圍掃回滁縣,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地圖前走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完全亮,南京空軍機場的跑道上,兩架偵察機已經發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螺旋槳轉出的氣流把跑道上的塵土捲了起來。
飛行員檢查完儀表,向塔臺報告,然後推動油門。戰機滑出跑道,拉起機頭,鑽入灰濛濛的天空。他們先往滁縣方向飛了一圈,又折向東南,在來安、定遠一帶也轉了轉。天剛亮透的時候,兩架戰機已經落地了,飛行員跳下座艙,鑽進情報室,把一摞航拍照片攤在桌上。國軍第7軍的兩個師正在公路上行進,車隊拉得很長,縱隊綿延好幾公里。他們行進的速度不快,像是刻意在保持陣型。偵察報告出來以後,李雲龍看了照片和航線記錄,在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座標。
接近中午的時候,兩個批次的空襲先後抵達了預定區域。第一批是戰鬥機,從高空俯衝下來,用火箭彈和航炮對國軍的行軍縱隊進行掃射。第二批是轟炸機,向國軍後方集結區域投下炸彈,爆炸聲接連不斷。訊息傳回指揮部的時候,李雲龍正在看地圖,通訊參謀唸完了電文,他聽完以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又過了一天,前線傳來更詳細的訊息。中野的第一師、第六師和第七縱隊已經在預定地段完成了阻擊部署。國軍第7軍的兩個師在空襲中受到一定損失,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沒有繼續向南京方向快速推進,而是就地停下來,重新調整部署,收攏被衝散的部隊。但李雲龍沒有放鬆,要求二師、三師和裝甲集團軍六旅仍然保持戰備狀態,彈藥和油料要備足,不能因為對方暫時停下就放鬆警惕。二師和三師進入陣地後,開始加固工事,補充彈藥。六旅的坦克和裝甲車停在了公路兩側的隱蔽位置,炮口全部指向南京西南方向。
傍晚,李雲龍站在院子裡抽了根菸。遠處傳來幾聲雞鳴,不知道是誰家在牆角養了雞。他把煙掐滅,轉身走回屋裡。桌上的地圖還攤著,他用鉛筆在幾個座標旁邊添了幾筆,然後放下筆。
南京的夜色很安靜,城外沒有槍聲,只有風聲吹過屋頂。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包圍圈還在縮,遲早有一天,南京也會聽見晉南那種由遠及近的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