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賊!喪盡天良!”景熙帝猛地將手中的密報狠狠摔在御案上。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掃視著階下黑壓壓的群臣,最終狠狠釘在班列中某幾個青州籍的官員身上,痛心疾首地發問:
“這就是我們大周計程車紳?!這就是朕倚仗的國之基石?!洪總督坐鎮清剿,為的是保境安民。他們倒好,勾結聞香教匪,獻城資敵!
堂堂二品封疆大吏,竟被人割了腦袋,懸於城樓示眾!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他們辜負了朝廷的信任!辜負了皇恩浩蕩!”
“大逆不道!罄竹難書!”
“蔡季和、王宇澤、梅瑞軒,還有你們幾個......”他咬牙切齒地點著幾個曾激烈彈劾劉朔“戕害士紳”的青州籍官員的姓名。
他們中一位是太僕寺少卿,一位是給事中,還有一位是翰林院編修。他們曾經為沂水、壽光等縣被劉朔抄家滅門計程車紳家族奔走呼號,極力申辯,堅稱那青州士紳最忠於朝廷,絕無通匪可能,劉朔是藉機剪除異己,謀財害命。
可如今,這省城淪陷、總督曝屍的血淋淋事實,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你們!”景熙帝憤怒地指著這幾人:“當日是如何信誓旦旦為那些逆賊張目?是如何彈劾劉總兵誣良為匪、手段酷烈的?
現在呢!濟南城破了!給朕個說法!這些殺總督、獻省城的‘忠良士紳’,就是你們口中那清清白白、絕無可能通匪的‘良民’?!”
被點名的幾人早已面如死灰,抖如篩糠,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額頭與地面碰撞得砰砰作響:“陛下!臣......臣等實不知情啊!”
“微臣......微臣只是......受鄉親們矇蔽啊......”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皇帝的憤怒讓他們感覺到了滅頂之災的恐懼,他們此刻真的恨死濟南計程車紳們了,死就死,幹嘛通匪造反啊。
就在這時,左都御史蘇應泰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地出列,拱手高舉笏板,聲音沉痛而清晰地奏道:“陛下息怒!臣以為,濟南之變,禍根深重!
聞香教盤踞青州已有數十載之久,根鬚早已深入鄉野城邑,與本土豪強士紳盤根錯節,相互勾結。
須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早有勾結,豈能輕易掌控士紳家丁,一舉顛覆省城?!
更令人憂懼的是,如此巨患隱於臥榻之側多年,當地官員竟無一人察覺?無一人舉報?
亦或是......察覺了卻不敢報、不願報、甚至默許縱容?此中勾結之深,細思極恐啊!”
蘇應泰的話,無異於在景熙帝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
“勾結......默許......縱容?!”
景熙帝猛地站起,眼神中的怒火噴薄欲出,如同要擇人而噬:“好!好一個盤根錯節!好一個知情不報!你們這些狗才,朕平日裡就是太過寬縱了!
給我拿下!全都押入詔獄!著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會審!
嚴查他們與聞香妖教逆賊有無勾連!若果有往來,通匪謀逆,誅連九族!”最後幾個字說得那叫個咬牙切齒,面容扭曲!
“冤枉啊陛下!”
“臣等冤枉!”
十幾個錦衣衛緹騎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那幾個青州官員被反剪雙手,拖死狗一般地拖出大殿,慘叫聲求饒聲一路不絕。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那遠去的絕望哭嚎求饒聲還在迴響,令人不寒而慄......
所有朝臣都知道他們完了,進了詔獄,哪還有冤枉的?自有錦衣衛掌刑使幫他們回憶起通匪的所有細節,證據鏈保證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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