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朔的命令,兩萬名身著明光鎧、手持大槍、腰挎長刀的精騎從軍陣兩翼奔騰而出。沉重的馬蹄踏在焦土上,每一步都像死神的鼓點,向著戰場上的聞香教殘兵,排山倒海地壓了上去!
用這般精銳對付潰散之敵,本是牛刀殺雞,卻勝在效率驚人。
鐵騎如移動的鐵牆向前推進,那些剛被炮火轟得魂飛魄散、被槍彈打得七零八落的殘兵,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馬匹踐踏了一切擋路的軀體,鋒利的戰刀劃過脖頸時濺起滾燙的血珠,騎槍刺入胸膛的瞬間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潰兵們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只餘下絕望的哭嚎和漫無目的的奔逃,卻終究逃不過鐵蹄的追逐。
騎兵所過之處,就像熾熱的鐵犁劃過積雪,只剩下遍地的屍骸和蜿蜒流淌的、匯聚成溪的血漿,不斷注入冰冷的運河水中,連河水都染成紅色......
一些逃到河邊計程車兵試圖泅渡,很快便被追殺而來的利刃下砍倒。即使個別幸運兒活著跳入河中,可接著便被騎兵掏出的手銃或手槍瞄準,“砰砰”幾聲後,便無力地沉入水底,再無動靜。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邊倒的屠殺。
張洪基扶著冰冷的城牆垛口,指甲都深深地摳進了磚縫裡。那每一發炮彈落在城外,都彷彿砸在他的心口;那每一次爆豆般的火槍齊射,都像在抽打他的臉;而當那鐵騎洪流展開衝殺時,他感覺靈魂都在顫慄!
完了!全完了!
五萬人啊,就是要殺五萬頭豬,也做不到這麼快吧?
那五萬人......不僅僅是剛依附他的五萬人啊!中間還混雜著他苦心訓練的一萬多核心嫡系精兵!
要知道這樣的嫡系他總共也才三萬多,那是他賴以立足的本錢,是他敢在亂世中爭雄的底氣!如今,這些人在他眼皮底下,被火炮炸得粉碎,被火槍射穿成篩子,然後被鐵蹄踐踏成爛泥!
而他呢,他不敢派兵救援,他知道派再多的人出去也是死,甚至會徹底惹惱劉朔,將他的勢力一鍋端,連根拔起。
他也不敢開啟城門,放那些正在哭喊著逃亡將士們進來躲避,他怕那些殺紅了眼的鐵騎會衝進來順勢割了他的腦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們一個個在眼前死絕!
一股腥甜直衝喉頭,被他死死壓抑下去。他的心在滴血,臉色時青時白。痛惜、恐懼、恥辱......各種情緒瘋狂撕咬著他的神經!
愚蠢!太愚蠢了!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現實,他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清醒過來。劉朔的強大,不是他能挑戰的!不是他靠著幾萬烏合之眾、靠著一點小聰明就能抗衡的!想要活下去,想要繼續寄生在這亂世的夾縫中繼續發育強大,他必須繼續對劉朔搖尾乞憐,必須繼續做一條劉朔恭順的......狗!
戰場的喧囂聲終於漸漸平息。城外廣袤的土地,幾乎被染成了暗褐色。瀕死的哀嚎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淒厲刺耳。登州精騎馳騁著,用手中長刀麻利地了結著殘存者,進行最後的補刀。
夜色緩緩籠罩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張洪基派出城作戰的五萬大軍全員死絕,一個不剩。
一封密信,由一個渾身發抖的聞香教小校送到了劉朔軍前。一同送來的還有數百輛沉重得車轍深陷、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
信紙潔白,文字恭謹卑微:
“恩公帳下走狗洪基,百拜叩首恩主帳前:
蒙恩主神威,軍中裹挾之聞香教頑固信徒,已徹底清除。洪基愚鈍,此前竟不自量力,妄圖統御此輩,險釀大禍!幸賴恩主天威,雷霆盪滌,掃除奸兇,營盤得復純正。
今謹奉上微薄資財白銀六百五十萬兩,黃金十萬兩及珍寶若干,為恩主賀!臨清乃恩主之地,洪基不敢染指,伏祈恩主,准予撤離。他日粉身碎骨,亦必報恩主再造之德!”
劉朔捏著這封卑躬屈膝、字裡行間充滿恐懼和諂媚的信,目光落在那些油布下隱約透出的金銀光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算他識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