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馬就有另一鹽商反駁:“如今雖說天下大亂,可是有點氣候的除了劉朔也就張洪基和白蓮教,一個吃人,一個裝神弄鬼,你覺得他們哪個能成事?總不能投異族去吧?就算想投也夠不著啊......”
屋內又陷入了沉默,最終這次聚會沒有形成任何決議,只能先繼續守著城。
汪應更回到他那座豪華府邸,看著迎上來的滿堂妻妾和女兒們,心中更添愁苦。一旦城破,以她們的姿色,怕是比他要遭受更多的折磨。
“父親,是在為守城煩惱嗎?”
一個眉目如畫、姿容脫俗的嬌媚少女手中捧著一本詩集,在與眾姐妹將他扶著坐下後,關切地問。
這是汪應更的長女汪悠寧,年僅十八便已管著家中許多生意。她生來就機靈,家中遍請名師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更愛詩詞。知道她父親這幾天都在為揚州淪陷全家難以保全而憂心,故而有此一問!
汪應更嘆了口氣,也不瞞她,將今日鹽商聚會一事簡單說了一遍。
汪悠寧眼睛咕嚕一轉,朝汪應更問道:“父親,您與眾位世伯,自信能守住揚州麼?”
“守不住的!”汪應更疲憊地搖搖頭,苦笑道:“知府大人早就放棄了,成天躲在府內飲酒作樂,其實就是在等死!如今全城就靠我們這些商人維持著。可做生意我們精通,這打仗就一團漿糊了!”
汪悠寧又問:“父親,若要獻城,您相信白蓮教和張洪基的信譽嗎?”
“自是不信啊!”汪應更又是苦笑:“為父為了你們有條生路,多次催眠自己那群反賊或許是講信用的,!可是......唉,你梁世伯說得對!那群人可是吃人的魔頭,能有什麼信譽!我兒,你是不知,那魔頭竟將蕃王、士紳和讀書人裝在一個大鼎中,就這麼一鍋生烹了請人喝湯吃肉!”
說完,不僅滿屋鶯鶯燕燕嚇得花容失色,連他自己想著那恐怖場景,也是連著幾個哆嗦。
滿屋唯有汪悠寧面不改色,她扳著手指頭繪聲繪色地為汪應更分析:“既守不住,又降不得!父親,那便只有一條路了!”
汪應更一怔:“還有何路!”
汪悠寧眼中眸光一閃,說出的話斬釘截鐵:“青州劉朔!”
汪應更聽了連忙擺手:“此路不通!”
“青州那邊要價太高!非為父善財難捨,我汪家百年積累零零碎碎也就能湊兩千萬兩白銀,其餘宅院及商鋪田畝,一時之間,不好脫手。即便能賣,離五千萬兩也相差甚遠!我們屢次求那邊通融,可他們最多隻肯降一萬兩,真是氣煞人也!”
汪悠寧自信一笑:“只要父親捨得全部家財便行!請父親晚間速安排我與青州那邊的人見面,小女自有辦法說服他們!”
汪應更猶疑地盯著她,想不出她還有何辦法讓青州那邊通融。但如今他已是坐以待斃,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讓她去試試!
入夜天黑,汪應更安排汪悠寧與青州方面的人見面。
也不知他們談了什麼,汪悠寧出來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對他笑道:“一切搞定!明日青州軍就來救我們!救完再結帳!”
“好女兒,你簡直神了!”汪應更大喜過望,簡直不敢相信,當即就要去通知其它幾家鹽商。
汪悠寧連忙將他拉住,勸道:“父親,事以密成,言以洩敗!”
“您若此時大張旗鼓,若是驚動了城外的賊軍怎麼辦?反正明日青州軍就會過來,等他們到了,大局定了再相告,豈不更好?!”
汪應更雖感覺有些不對,只是在城內知會下幾家盟友,怎麼會驚動城外的人?但想想女兒說的確實更加穩妥,也便答應了。
他沒看見,夜色中,汪悠寧詭異的神色和她輕輕的喃喃自語:“劉朔,終於能見著真人了!不知對我的見面禮,會滿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