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記住,我們的任務是確保國禮合格,但不是完美。尤其是不能完美到讓蘇氏藉此一步登天,成為大周織造的新標杆!你明白嗎?”
阿詩娜聽著總領口中說出的毫無責任心的話,想起大周匠人的專注和仔細,想起那個普通工匠說“國禮要有國禮的標準”時流露出的自豪,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她說道:“大人,您覺得沈家就一定能保證這批國禮訂單合格嗎?若是因為我們故意刁難,導致國禮真的出了問題,耽誤了長公主的大婚吉期,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您嗎?還是宮裡那位不敢報明身份的貴人?”
阿巴圖被問得臉色漲紅,公主嫁妝要求嚴謹,他也不敢保證沈家能完成的一絲不差。
阿詩娜挺直脊背,目光帶著傲然。
“我是長公主的女官,此行唯一使命,是確保嫁衣盡善盡美。至於大周的內鬥,沈家的許諾,那些與公主出嫁的體面相比,不值得一提!”
她說完轉身退出書房。
阿巴圖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低罵一聲:“不識抬舉!”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西竺符文的狼牙小印,這是臨行前王爺給的信物。只要讓這批國禮訂單合理地失敗,將來西竺跟大周的絲綢貿易通道,都由他阿巴圖一手掌控。
巨大的利益,跟完美的陪嫁物相比,孰輕孰重一目瞭然。只是沒有想到,剛到達大周皇后就推出了一個新行會接任務。
阿詩娜第二天哪裡都沒有去檢查,直接去找蘇瑾問了一個問題。
“蘇會長,你的這些檢驗儀器和規程是怎麼想出來的?”
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蘇瑾也不能說我那個世界都是這麼用的。
阿詩娜以為自己問到了蘇瑾不願意說的機密,便換了個方式說道:
“我的意思是,在很多地方,工匠的經驗才是最高標準。你這樣做,等於把別人數十年的經驗變成了白紙黑字。不怕他們反對嗎?”
蘇瑾一笑:“當然有人反對,但是他們發現儀器不會騙人,還能不用爭吵就解決問題,就接受了。”
阿詩娜忽然道“蘇會長,我想請你幫個忙。”
“請講。”
“你們能不能派幾位懂行的匠師去西竺指導?”
蘇瑾思索了片刻:
“能與西竺織造建立聯絡,是我們的榮幸,只是此事關乎兩個國家的交流,民女需要稟明織造司。”
阿詩娜主動跟蘇瑾提出技術交流的舉動很快被總領察覺。他原本指望刻板較真的阿詩娜來刁難挑刺,誰知道,這個蠢女人居然被對方的技術折服,反而想學習引進。
看來,得想點別的辦法了。
布料是死的,人是活的。儀器測量標準規範,也不能保證萬事大吉。
他叫來自己的心腹吩咐:“去問問那幾個想咱們合作生意的大周商人,能不能拿出點本事,讓本總領刮目相看。”
侍衛領命離開,阿巴圖坐到書案前,翻開一本書,口中唸唸有詞:“這世上最精密的儀器,也難以量出人心之險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