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採辦處的劉公公來到永昌染坊。
陳永昌以為宮裡又有采買訂單,連忙屏退左右上了好茶接待。
劉公公卻說起了別的事。
“陳掌櫃,咱家今天把話挑明瞭。那個蘇雲瑾,你得給她製造點麻煩。”
陳永昌心中一突,看著劉公公的臉色,小心說道:“那蘇雲瑾心有大局,行事磊落,這種人拉攏更為妥當……”
劉公公手撫著茶蓋拿起,氤氳熱氣讓他的眼睛微眯。
“你說得不錯,她剛來織造司參加技改大會的時候,咱家就對她丟擲了橄欖枝,讓她弄些新鮮花樣送去東華門採辦處,此女竟以專心籌備行會事務為由遲遲沒有辦,真是不識抬舉。”
陳永昌面上跟劉公公同仇敵愾,心中卻暗自冷笑。
蘇雲瑾剛到京城,接了劉公公的機會便等於被劉公公收編,從此成為其手裡的一枚棋子,所有的新奇花樣、機巧發明,都得先經過他的手,哪裡還會有如今在京城施展的機會。
不過話又說回來,蘇雲瑾如果接了,還有他陳永昌什麼機會!
劉公公繼續說道:
“如果任此女這麼順風順水風光下去,宮裡的買賣,遲早都落到她的手裡。”
他冷笑了一聲,看向院子裡放置的新染缸。
“到時候,你上的這些琉璃缸,就留著吃灰吧!”
陳永昌低聲道:“公公明鑑,小人一直在關注著呢,蘇雲瑾一個小姑娘,就算有皇后娘娘的支援,但畢竟年輕,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成不了大氣候?”
“我看她這氣候成的挺好,西竺女官都要跟她談合作了,此事關乎兩國貿易奏報道皇上面前,這可是大功一件。”
送走劉公公,陳永昌獨自坐在桌前心情複雜。
他早就看清了局面,沈家和劉公公還有其他什麼人,都想把他陳永昌當成棋子,推向與蘇雲瑾對決的前線。
他陳永昌活了大半輩子,還有什麼看不透的。
沈家被京兆府傳喚之後暫時沒有了動靜,陳永昌一直在暗中觀察,並沒有實質性阻撓。
關於永昌染坊走水事件,他最終查出就是有人想嫁禍給新行會,挑起他跟錦華染坊的矛盾,藉助他的手對付蘇雲瑾。
無論是蘇雲瑾還是外地的什麼染坊,陳永昌都沒有放在眼裡。
但是蘇雲瑾接了西竺的訂單後,陳永昌沒那麼淡定了,因為沒有入會,馬小千邀請大小染坊幾十家參與,沒有分給他一星半點。
這讓他十分生氣。
西竺訂單不僅是利潤,更是名望。有了這份國禮背書,行會的染坊名氣將一飛沖天。到時候,京城織染生意,還有多少會流向永昌染坊?
像劉公公說的那樣,若是蘇雲瑾藉此機會,與西竺王室織造建立聯絡,開啟西域商路,那永昌染坊幾十年建立的基業,真的要換主人了。
陳永昌讓管事去打探外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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