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不算融洽,但也算不上劍拔弩張。
徐硯的話少,徐墨偶爾跟父親聊兩句家裡的事,徐染秋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吃飯,只在左桉檸夠不到遠處那碟青菜的時候,他會把那碟菜端起來放到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之前的事情,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左桉檸每天吃完飯會到庭院裡走一圈。
她穿著徐家給她準備的棉質家居服,有些大,袖口挽了兩圈才露出手腕。
她走在鵝卵石鋪的小徑上,腳上穿著徐染秋給她找來的那雙棉拖鞋,走起來幾乎沒有聲音。
她路過車庫的時候掃過一眼,那裡面停著的幾輛車的車牌號碼她記住了,餘光瞥見二樓的窗簾動了動,有人站在那後面,沒有露面。
她知道那是徐婉。
她每天都在收集資訊。
廚房阿姨說今天採購的菜比往常多了兩箱,主樓後門的地面上有幾道新壓出來的輪胎印,徐硯書房門口的垃圾桶裡扔了幾張撕碎的快遞單,上面印著某個保稅區的地址。
她把這些碎片在腦子裡拼起來,可以看得出,徐家底下有東西。
一個,不乾淨的“東西”。
第四個月的某天傍晚,她在一樓會客廳的茶几下面撿到了一張名片。
名片是燙金的,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家“文化藝術品有限公司”的頭銜。
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筆跡很熟悉,是徐墨的——“周總,下批貨走海運,時間不變。”
左桉檸把名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燙金字的邊緣。
然後她把名片放回原處,用茶几上那本雜誌壓住了邊角,跟撿到之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第五個月的時候,老宅門口來了一輛車。
左桉檸站在二樓的窗臺前,把那棵銀杏樹看了大半個下午之後,目光從樹冠上移開,落到了院牆外面的柏油路上。
一輛深灰色的SUV停在鐵門外,車熄了火,駕駛座的門開啟,下來一個人。
左桉檸的手在窗臺上按了一下。
左赫安。
他站在鐵門外仰頭看著老宅主樓的二樓窗戶,像是在找什麼。
他看見了左桉檸。
他朝她招了一下手。
左桉檸沒有回招。她只是站在窗玻璃後面看著他。
左赫安放下手。他轉身走到鐵門前,抬手按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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