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沒走。”徐染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所有人都出去了,你還在。”
左桉檸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她的肩膀沒有抖。
“你不是也回來了?”她說。
徐染秋把槍口往前壓了一寸,力道不重,但那個動作讓她知道他現在隨時可以扣下扳機:
“你告訴我,你是來幹什麼的。”
左桉檸站在那扇暗紅色的門前,她能感覺到徐染秋的呼吸節奏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情緒被他壓得很緊。
“我來拿東西。”她說。
“拿什麼?”
左桉檸沒有回答。她側過頭,目光從他手臂側面穿過去,落在走廊盡頭那盞唯一亮著的燈泡上。
“徐染秋。”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你開槍嗎?”
身後的呼吸節奏亂了一拍。
左桉檸感覺到抵在太陽穴上的金屬面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槍口從她額側移開了,他退後了一步,她也感覺到身後的壓力忽然空了。
她轉過身。
徐染秋站在她面前兩步遠的距離。他手裡的槍已經垂下去了,槍口朝下,指著地板。
“你不怕我開槍?”他問。
“不怕。”左桉檸說。
“為什麼?”
左桉檸看著他,嘴角牽起一點極淡的弧度:“你要是想開槍,剛才在我背後就開了,不會等我站這兒跟你說話。”
徐染秋握著槍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昏暗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一半亮一半沉,看不清表情。
“你就這麼篤定?”他低聲說:“就不怕我今天豁出去了,跟你同歸於盡?”
左桉檸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穩得沒半點波瀾:“我是來拿當年的真相。”
徐染秋喉結滾了一下,槍口又往起抬了半寸:“真相?”
“當年夏欽州養父的死。”左桉檸的目光掃過他緊繃的下頜:“我也是前不久才發現不對,徐墨藏著那份會議紀要的時候,我就猜到這裡還有東西。”她頓了頓,看著徐染秋的眼睛,“你不也一直想要這份東西嗎?”
徐染秋沉默了。
晚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卷著外面院子裡銀杏葉的沙沙聲,吹得燈泡發出輕輕的晃動感,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搖搖晃晃。
他握槍的手一點點往下垂,最後慢慢收進了外套口袋裡。
“你跟我來。”他轉身往檔案室裡走,腳步聲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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