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努州,挖地下窯洞,遠比順著山坡掏窯要麻煩得多。但是隻有這種地坑院,才是真正適合西山村的居所。
石磚房需要大量的柴火才能保住一家人熬過數九寒天,若是灶火一滅,便有凍死人的風險。
而努州的樹林經不住這麼多人吃飯取暖的砍伐,就算上秋後去草場撿的雜草,收的豆杆,湊在一起也只夠數九寒天裡頭一日燒的那兩頓飯,夜裡取暖,就成了問題。
可這地下窯洞不一樣。
即便不生火,最冷的時日,窯內溫度也能穩在零度以上,冬暖夏涼,可不是一句空話。
當然,地坑院也有短處。
那便是陰雨天的時候整個牆壁會返潮,傢俱容易長毛,可好在努州連陰的日子本就不多,這種返潮的情況一年也沒個幾日。
再一個是通風不算太好,但這裡四季風沙不斷,就算埋在地下,風也能拐著彎灌進來。
所以這點毛病,放在努州還真不算啥。
西山村地坑院的第一鍬,是安佩蘭起的基。
她還去了安懷瑾的火藥坊,讓他當場手搓了一掛爆竹,又準備了些簡單的貢品,燒了些紙錢。
該有的儀式,一樣都不能拉下。
還有這日子,也是尋了李五爺給看的。
是個難得的風和日麗的大晴天。
隨著點香祭拜完成,西山村的村民和大水井的工匠們便緊鑼密鼓地開始挖掘起來。
地坑院,其實就是從黃土裡硬生生摳出一個家。
全憑人力,肩挑手扛,一鍬一鎬的啃出來個坑洞。
每日的天剛蒙亮,所有的人,不論男女,按照規劃的圖紙,一鏟子一鏟子的在地面上硬生生的挖下去。
人多力量大,這本來都在地面上勞作的眾人,就這麼肉眼可見的一寸寸的落入了地下。
當然,這入坑的門洞,也是跟著這地坑一寸寸的下沉,修出了臺階和斜坡,以方便人畜和板車的出入。
越往下挖,人越吃累。
因為地下往往土質更硬些,還伴隨著大小不一的石塊。
運出來的土石,也順手挑揀出來,石頭就正好修了臺階、小路和地坑院周邊的女兒牆。
(女兒牆,是地坑院子在地面上的一圈防護,避免人畜不小心的墜落。
而“女兒牆”這個叫法,卻有一個很悲慘的故事。
是說西北有一戶人家,修了座平頂的房子,沒有屋脊,為了為自家糧食晾曬所用。
但是有一日,他的小女兒跟著大人去了房頂晾曬糧食的時候,不小心墜了下去,去世了。
男主人悲傷至極,便在屋簷的四周修了一人高的防護牆,從此之後,這種防護牆便叫了女兒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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