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燒水、撿柴。
從曦光,到深夜。
人人一身土一臉灰,只露出兩隻眼睛,猶如陀螺般旋轉不停。
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吃兩頓飯,就是為了趕在入冬前完工。
終於,當西山村的第一絲雪花落下時。
那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地坑終於成型,一坑四洞的地坑院,終於完成了。
當最後一車土從地下運上來的時候,人人不自覺地歡呼雀躍!
其中,西山村的村民最為歡快,連帶著大水井的工匠們也不自覺地跟著呼喊起來。
此時,望向周圍,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手上的老繭又疊了兩層。
至此,大水井的工匠們,便做完了自己的工,要領了工錢回村,準備貓冬了。
工錢,是所有的村民湊的:五兩銀子,兩鬥黃豆,再加兩宋斤的豆麵。
五兩銀子不多,便是涼州這麼一個半月高強度的忙活都有個七八兩,放到上京周圍,十幾兩也是有的。
而那些黃豆,其實不值幾個錢。
他們來這兒,其實是因為安佩蘭的薄面,畢竟他們都是努爾乾的老人了,家中的孩子,都是被白家照拂過的。
所以在商談這銀兩的時候,他們也就都少要了些。
西山村的村民,原本並不知曉早年那些艱苦歲月裡的事,只當一切都是白季青在中間周旋調和。
直到後來一同勞作,歇晌閒聊時,才漸漸得知當年努爾幹那場慘烈,更知曉了安村長領著白家照拂的恩情。
眾人心裡,對這位起初並不看好的女村長,又多了一層敬重。
送走了大水井的工匠們,西山村的村民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抓鬮分房了。
一時間鬧鬨鬨,卻又有條不紊。
第一波的地坑院,都是些靠近田地、靠近水渠的人家。
參與分房的村民,既出了錢,也出了力,就連半大孩子,都跟著撿柴燒火、幫廚做飯,沒有一個閒人。
抓完鬮,眾人興沖沖地去找自家門號。
門號是安佩蘭早在圖紙上就編好的,隨著入戶門洞一同修好,直接在門洞頂端立上一塊刻著字號的石頭,各家各戶一目瞭然。
找到對應門號後,不少人又開始私下互換,都想離自家田地近一些,省些腳力。
有你情我願直接調換的,也有起初不願,最後收了些銅錢才鬆口的。
一直鬧到傍晚,第一批院落才總算敲定,統一在保長處登記造冊,再彙總到安佩蘭手中。
安佩蘭全家出動,老大老二家全都聚齊,連白知遠、白時澤也沒閒著,挨家挨戶再次核對,確認門號無誤、沒有重複、登記也無筆誤,這才披星戴月,連夜送往署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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