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痘與天花相比,致死率低得太多。如今有石硫合劑消毒,又有蘄艾燻屋防疫,足夠穩穩應對。
簡氏跟眾人解釋道:“天花是先高熱數日,燒退之後才出疹子,疹子硬實,像是嵌在皮肉裡。水痘卻是發熱與水皰一同起來,皰漿清亮,浮在表皮。”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我年輕時得過的就是這個,和青兒一模一樣!”
說話的是李五爺。
此時,不光是李瑾,便是安佩蘭也無語的看著李五爺。
李五爺瞅著李瑾,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你小時候也得過,只是那會兒太小,早記不得了。再說,咱誰也沒真見過天花啊。隔了這麼多年,模樣早模糊了,我也不敢胡亂確認。”
方才青兒燒得昏沉,李瑾的一句“天花”嚇得他六神無主,哪裡還想得起來幾十年前的舊事。若是青兒奶在跟前,少不得要拿掃把追著他打一頓才解氣。
就在這時,李老從學堂匆匆趕來,一見李瑾便慌聲道:“不好了,學堂裡的孩子們,都起了水痘!”
李瑾連忙問道:“李老,您也分得清水痘與天花?”
李老當即點頭:“這有何難。天花痘藏在肉裡,水痘浮在皮上,老夫兩種都得過!”
簡氏聞言便開口問道:“您老臉上並無麻子,當年是如何撐過來的?”
李老說得豪爽:“綁起來!那時我還小,我爹直接將我反綁在柱子上,不讓抓撓,只管灌水、灌米粥、灌藥,硬生生扛過來的。”
話說得粗陋,卻是最實在的保命法子。
簡氏輕輕點頭:“只要不抓破痘皰,居處通風,能吃得下飯、喝得了水,便是應對痘症最好的法子。”
說罷又鄭重囑咐李瑾等人:“便是水痘,也不可掉以輕心。李夫人若是得過水痘還好,若是未曾得過,她如今剛生產完,產婦與新生兒一旦染上水痘,也是能要命的。”
隨後將那套防疫服脫下,又提筆寫了個方子——這便是治療水痘、止癢退熱的方子。
和白季青一起抓完藥,她便同李老一起往學堂去了。
而安佩蘭這邊則收拾了一番,又叮囑了一下李夫人放寬心也轉身往治所而去。
那剛落地的小娃娃還在那裡,兩個大男人照看,終究是讓人放心不下。
治所,已經升起了火炕,屋裡倒是暖和,就是那個小嬰兒在不停地哭泣著。
安懷瑾與安琥一見安佩蘭,便像見到了救星。
“安……”安懷瑾張了張嘴,也不知應怎麼喊她,安琥連忙搶著開口:“姑姑,你是來接這個小娃娃的嗎?”
安佩蘭隔著院門望了一眼,輕聲道:“不是。青兒得的是水痘,仍有傳染性,我便不進去了。你們兩個務必做好防護,石硫合劑要勤撒,艾草煮水洗手之後再抱孩子。記得給娃娃尋些牛乳來喂,進出都要仔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慈幼堂那邊也出了水痘,估計學堂也避不開。幸虧你們如今住在火藥坊,不然這會兒,你們也指望不上了。”
而安懷瑾和安琥則想著,要是住在學堂,是不是就不用看這個小娃娃了。
只是,他們終究沒逃開照顧這個小娃娃的事。並且這一照料,便是月餘。
因為——努州,終究沒有逃過隨之而來的天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