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發現有發熱的人,立即封死院落,一家都不得出入。
努爾幹村裡的石硫合劑的味道,瀰漫四野。
其實,努州以往也曾有過天花,只是因地廣人稀,往往人都死了多日了,署衙才知道。那時候,直接一把火連著周圍的窩棚一起燒了,幾乎很快就消停了。
可如今的努州,已是人口過萬的州府。
如此龐大的人口基數,若水痘、天花兩種痘症一齊爆發,便是要落得空城的下場。
所以,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幾天幾天連軸轉,不敢停歇,就怕遺漏了什麼,讓這兩種痘疫蔓延開。
安佩蘭在安頓好尚為偏遠的西山村後,才來的簡氏這裡。
簡氏此刻正獨自待在署衙一處空院裡,捧著醫書,守著火爐熬藥。
白季青則在院外也捧著一本醫書,與她隔牆討論。
“若煙,娘來看你了。”白季青看到母親來,連忙和牆內的簡氏喊話。
“娘,遠兒還好嗎?您莫要靠得太近,免得沾染病氣回去。算了……您還是回去吧,我在這兒無礙。”
往日里簡氏言語素來簡潔,此刻卻絮絮叨叨。
安佩蘭知道,這孩子也慌了。
“遠兒好著呢,遠兒、澤兒都不曾高熱。”她緩聲安撫:
“如今都在二層窯洞,不許他們下來,我們也都搬到下邊,就怕頻繁出入過了病氣給孩子。”
話罷,她又追問:“你呢?可有發熱?”
牆內,簡氏抬起手背,貼在自己額間。
她頓了一頓,盯著似乎有些涼意的手背,久久未語。
“若煙,你到底發熱不曾?”安佩蘭心頭一緊,又問了一遍。
“沒……沒有,娘,您放心……”
可安佩蘭與白季青相視一眼,兩人心中皆是咯噔一聲。
簡氏發熱了——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二人心頭。
安佩蘭瞬間亂了心神。天花,在這時代猶如一紙閻王帖。
如今,竟要落在她的大兒媳身上了。
她身子一晃,白季青連忙上前扶住。他神色悲慼,吞了吞苦澀,輕輕對母親搖了搖頭。
“若煙,我先送母親回去。”
白季青輕輕壓低了聲音,略有嘶啞的聲音與牆後的簡氏交代一番。
而後便小心翼翼地扶著安佩蘭,一步步走遠,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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