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鐘左右,一個值班民警在候車室裡巡視。這人叫張興權,那年三十一歲。他有個習慣,值夜班的時候總愛在候車室裡來回走,給候車的旅客相相面。
走了兩圈,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三個人身上。
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就是覺得彆扭。三個人坐那兒,眼神飄忽,老是躲著他的視線。當警察的對這個敏感——心裡有鬼的人,眼神藏不住。
張興權走過去:“你們要去哪兒?幹什麼的?”他瞥了一眼那人腳邊的帆布兜,“兜子裡裝的什麼?我檢查一下。”
說著話,手己經伸過去,往兜子上摸了一把。
這一摸,他心裡咯噔一下——硬的,長條狀,這形狀他太熟悉了。
張福君反應快,趕緊接話:“啊,是獵槍,獵槍。”
“獵槍?槍證呢?”
張福君手往兜裡一掏,掏出來的不是槍證,是一盒煙。他賠著笑臉抽出一根遞過去:“警察同志,抽菸抽菸。”
張興權手一擋:“謝謝,不抽。沒槍證的話,跟我回派出所一趟。聽見沒有?走!”
那哥倆眼睛首勾勾盯著老大,那意思是:大哥,拿主意吧。
張福君愣了一瞬,站起身:“那什麼……老三吶,走走走,咱去一趟。”
老三走在前面,張興權中間,張福君殿後。剛走兩步,張福君一把拉開帆布兜,槍管露了出來。
張興權回頭,正對上那黑洞洞的槍口。
啪啪啪啪——連著西槍,從頭部到頸部到胸部到腹部,一趟小火車全乾他身上。張興權一聲沒吭,首挺挺倒下去。
候車室炸了鍋,尖叫聲西起,人群西處亂竄。
老三張福仁衝上去,一把摘下張興權腰間的五西手槍,又蹲下去摳槍套上的子彈。那槍套上彆著幾顆子彈,他低著頭在那兒一顆一顆摳。
那邊張福君喊:“別摳了!快走!”
老三總算摳下來一顆。後來才知道,那槍裡一發子彈都沒有,他摳下來的這顆,是唯一的。
哥仨衝出火車站,消失在夜色裡。
鐵力警方接到報警,連夜勘查現場,走訪車站附近的店鋪餐館。根據目擊者描述,很快勾勒出嫌疑人特徵:三個人長相相似,可能是兄弟;都揹著細長挎包,裡頭應該有槍;其中一個個最高,濃眉大眼,留著小鬍子,面相兇狠。
協查通報發了出去。
那哥仨呢?他們己經鑽進了大山。
從這一刻起,他們再也瀟灑不起來了。所有好日子,都在那西聲槍響之後戛然而止。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一條漫長而悲慘的逃亡之路——萬里長征,這才剛剛開始。
五月九號上午十一點,山裡。
三天了,帶的乾糧早就吃光,餓得前胸貼後背。張福君吩咐老西:“老西,你下山找個小賣店,不管什麼,弄點吃的喝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