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自己的數百最精銳的親衛都丟在了明軍大營中,那些親衛可是他們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本錢,一下子將老本都丟了,他們能不恨嗎?
而憤怒,是對孫得功的,他們好歹也是草原上的英雄,都不是酒囊飯袋,在回來的路上,他們也醒悟過來,好像上了孫得功的當。
他是把自己三人送走了,這樣卻也斷送了和那個姓毛的談判的餘地,再次見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場面,姓毛的那麼強勢,他不會允許自己等人背叛他兩次。
他們也憤怒自己,他恨自己沒有能力能夠將那個姓毛的碎屍萬段,也恨自己沒能及時覺察出孫得功也是在利用他們。
“明人沒一個好東西!既然已經決定反了,就反到底!”炒花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目光掃過虎墩兔和歹青。
“現在,咱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只有徹底反叛大明才能活下去!”
虎墩兔年輕氣盛,他用力點頭:“炒花首領說得對!明人欺人太甚,咱們三萬部眾,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話雖如此說,他眼底仍藏著一絲對毛承傑軍威的忌憚,拼命用高聲吶喊來給自己壯膽。
毛承傑在戰場上勢如破竹,在明軍大營又是雷厲風行,一千多蒙古精銳,竟然那麼短的時間就砍了個精光,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懼,並非一句狠話就能驅散。
但此刻,屈辱與憤怒蓋過了恐懼,他們只想用鮮血洗刷過往的憋屈。
歹青沉聲道:“咱們硬拼打不過他,不過俺們蒙古人熟悉地形,將三萬部眾拆成無數股,像狼群一樣分散偷襲,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要給明人一個狠狠地教訓!”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炒花和虎墩兔的認同。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再多言語,各自翻身上馬,用蒙古語發出低沉的號令。
夜色中,三萬多蒙古人數十人為一小隊,如同散開的星點,朝著廣寧下轄的各個堡寨疾馳而去,馬蹄聲被夜色掩蓋,只留下一道道劃破黑暗的殘影。
子時剛過,西平堡以北20裡的齊家堡率先響起了淒厲的警報聲。
蒙古騎兵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惡鬼,彎刀在月光下閃著森寒的光芒,輕易劈開了堡寨簡陋的木門。
“殺!”淒厲的喊殺聲打破了夜的靜謐,堡內的守軍還未從睡夢中驚醒,就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兇殘的蒙古人如同黑暗中的惡鬼,帶著對明人的仇恨,不住地揮動著彎刀,收割著堡寨裡的百姓,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在寒冷的雪夜裡流不出多遠就凍成了冰坨。
蒙古士兵搶奪他們能夠見到的所有物資,隨後,一把火點燃了房屋,火光沖天,將夜空映照得通紅。
“守住糧倉!”堡寨守將嘶吼著拔出腰刀拼命抵抗,大部隊都被抽調到前線救援西平堡,堡寨裡僅有計程車兵根本擋不住蒙古人的偷襲。
他的手下紛紛死在蒙古人的刀下,只剩下這個守將仗著甲冑厚實,還在苦苦支撐。
雙拳難敵四手,他剛剛砍翻一個蒙古人,就被無數彎刀捅在身上,厚實的鎧甲也沒有保護住他的性命,彎刀都是從甲冑的縫隙內穿進去的。
他又趁機削掉一個蒙古人的腦袋,就再也沒有了力氣,只覺得天昏地暗。
隨著彎刀的拔出,他踉蹌著倒下,死不瞑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無力地看著蒙古人將糧倉中的糧食搬上馬匹。
類似的場景,在西平堡周邊數十個堡寨同時上演。
蒙古人深諳偷襲之道,他們不與守軍正面硬抗,專挑防守薄弱的堡寨下手,搶糧、燒屋、斬殺守軍,得手後便立刻撤離,不給明軍示警和救援的反應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