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來救你來了!
那聲音帶著點急切的篤定,像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幾分心底的寒意。
莫田左顧右盼,喉嚨裡發乾,幾乎要脫口而出:“誰?是誰來救我?”
可惜,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其他男子壓抑的啜泣聲,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就在這時,那聲音又響起來了,溫柔又堅定:“小田田,撐下去,我很快就來了!”
是誰?到底是誰在說話?
莫田的目光在屋裡亂掃,連角落裡的陰影都不肯放過。
“讓你好好練舞,你看什麼?”
一聲凶神惡煞的怒吼猛地砸過來,接著,一道凌厲的鞭影就抽到了他腳邊的地面。
莫田嚇得渾身一顫,直接癱倒在地上,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溼了額前的碎髮,他緊緊縮著身子,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等那壯漢罵罵咧咧地轉身走開,他才緩緩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原來是幻聽啊。
也是,他一個無依無靠的鄉下小子,家世普通,又沒什麼朋友,怎麼可能會有人特意來救他呢?
不過是走投無路時,心底生出的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罷了。
***
燕花柳巷,脂粉香混著酒氣漫在風裡,各種鶯鶯燕燕倚著門框巧笑倩兮,人來人往喧囂不已。
“喂,聽說你畫了很多那種美人圖,給大爺來一幅!”
一聲粗嘎的喝聲破開嘈雜,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斜劈到下頜,看著格外猙獰。
他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落在唐伯虎身上時,滿是不加掩飾的猥瑣。
來花街柳巷,本是想尋個眉眼靈動的青樓女子入畫的唐伯虎聞言,腳步驀地一頓。
他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卸下背上的青布揹簍,指尖拂過簍沿沾著的一點風塵,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還對著那漢子淡淡一笑,聲音清潤,聽不出半分波瀾:“這裡很多,看大爺喜歡哪種哪個,都是五十兩一副。”
那漢子一聽價錢,當即吹鬍子瞪眼,剛要發作,就見唐伯虎從揹簍裡抽出一卷畫軸,輕輕一抖——
畫中女子云鬢高聳,眉眼含春,一襲薄紗覆體,竟比這花柳巷裡的美人還要勾人三分。
漢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方才的怒氣早拋到九霄雲外,他貪婪地盯著畫軸上的美人,看完一副又急急抽開下一副,指尖摩挲著紙面,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唐伯虎眉峰微挑,神色依舊淡得像一汪清水,等他翻完最後一卷,才慢悠悠開口問道:“怎麼樣?想要哪副?”
“什麼要哪副?”漢子猛地抬頭,臉上的疤隨著獰笑扭曲起來,他一把將畫軸全攏到懷裡,啪的一聲粗蠻收起,三角眼瞪得溜圓,語氣囂張至極,“大爺今天全都想要!”
風捲著巷口的脂粉香飄過來,唐伯虎看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畫,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指尖輕輕叩了叩揹簍的邊沿,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