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116章 重逢(1)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暮秋的風裹著血腥氣掠過林州城牆,葉沫兒的指甲深深掐進斑駁的城磚,去年那場驚心動魄的劫奪彷彿還在眼前。衛慕烈渾身浴血,被寧王蕭景鈺的劍狠狠刺穿胸膛。溫熱的鮮血順著劍鋒汩汩流下,浸透了她的裙裾,狼髀石墜在她頸間硌得生疼,他蒼白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蕭景鈺無情地一腳踹開。

“阿烈!”葉沫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淹沒在蕭景鈺張狂的笑聲中。她拼命掙扎著想去檢視衛慕烈的傷勢,卻被粗魯地拖上馬車。車輪滾滾,揚起漫天黃沙,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衛慕烈,那一刻,她的心也跟著碎成了無數片。

她以為衛慕烈死在了草原上,悲痛欲絕的她,在寧王的脅迫下,被迫進了宮,成了玉貴妃。無數個夜晚,她都在夢中看到衛慕烈向她伸手,卻總是在觸碰到的瞬間化作泡影。淚水浸溼了枕頭,而心中的傷痛卻從未癒合。

箭樓的風突然變得刺骨,葉沫兒望著城下如潮水般湧來的鐵騎。衛慕烈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晃動的狼髀石泛著冷光——那是他們初遇時,少年阿烈在草原上為她獵來的第一隻獵物,用獸骨細細打磨成墜子,說要護她歲歲平安。此刻那枚狼髀石卻隨著戰馬顛簸,撞在他腰間佩劍上,發出細碎而冰冷的聲響。

“報——敵軍前鋒已至護城河!”親衛的嘶吼撕破空氣。葉沫兒踉蹌著扶住城牆,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那個本該已經死去的人,此刻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英姿颯爽,帶著復仇的怒火殺來。

戰鼓震得城磚簌簌掉落,葉沫兒猛地扯斷髮繩。三千青絲如瀑傾瀉的剎那,城下突然響起戰馬人立而起的嘶鳴。衛慕烈握長槍的手劇烈顫抖,指節發白如骨。他仰頭望著城樓上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思念,有痛苦,更有未說出口的萬千話語。

“衛慕烈!”葉沫兒的聲音裹著北風穿透廝殺,“我們願以和談止戈!明日辰時,我親自出城!”

萬馬齊喑。衛慕烈的長槍“噹啷”墜地,濺起的火星照亮他通紅的眼眶。他張了張嘴,喉間翻湧的不知是恨意還是思念。蕭景鈺搶走了他的姑娘,還讓他“死去”,而他的姑娘如今站在敵城城頭,要與他談判。

“好,我等你。”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像極了那個瀕死之際,在草原上掙扎求生的夜晚。揮劍斬斷軍旗時,血色綢緞如蝶墜地,恍惚又是去年她被拖上馬車時,散落的紅綢纏住他染血的指尖。三萬鐵騎調轉馬頭,揚起的塵煙中,唯有他回望的目光,穿透了那些死裡逃生、日夜思念的歲月。而葉沫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原來,她以為早已死去的愛人,不僅活著,還帶著滿身的傷痛與仇恨,重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

夜幕籠罩林州城,葉沫兒獨坐營帳,燭火在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輕撫著那半枚玉佩,上面還殘留著些許血跡,那是衛慕烈的血。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曾經在草原上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的阿烈,眼裡只有她一人,而如今,卻隔著家國恩怨,成了對立的雙方。

三更梆子驚破林州城的死寂,燭火在青銅燈盞裡搖曳不定。葉沫兒盯著案上搖曳的光影,忽然聽見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行雲的鶴氅掃過門檻,沾著霜雪的羽扇在寒風中劇烈顫動:“貴妃娘娘,明日和談恐是龍潭虎穴。衛慕烈屠巴州時連婦孺都未放過,這等豺狼怎會……”

“夠了。”葉沫兒打斷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宮既敢孤身出城,自然有把握。”燭火突然爆開一朵燈花,映得她眼底流轉的光比夜色更冷冽。

百里外的奚族大營裡,牛皮帳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獨眼將領哈圖將彎刀重重砸在案上,震得酒碗裡的馬奶濺出腥甜的水花:“葉沫兒早被那寧王馴成了聽話的金絲雀!王子若信她,當心重蹈去年覆轍!”

衛慕烈突然攥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泛白如骨。他想起白日里城樓上,葉沫兒散開青絲時髮間揚起的細雪,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望過來時像草原的月光能穿透人心。可他胸口的舊傷突然抽痛起來,提醒他蕭景鈺的劍是如何刺穿後背,而她又是怎樣被人拽著頭髮拖上馬車。

“都退下。”他的聲音裹著草原狼嗥般的沙啞。等帳內只剩一人,衛慕烈解開衣襟,月光落在胸口那道猙獰傷疤上,宛如一道永不褪色的烙印。指尖撫過結痂的皮肉,那裡曾貼著她顫抖的掌心。那年她哭著說“阿烈別怕”的聲音,此刻卻和蕭景鈺的獰笑在腦海裡絞成亂麻。

帳外風雪驟起,卷著遠處林州城的燈火,恍惚又是去年月牙泉邊,她笑著說要和他浪跡天涯,卻不知命運早已將溫柔碾碎成鋒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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