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琰,我的好王弟…”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嫉恨,“你總是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最好的一切…父王的偏愛,穩固的封地,現在還有她…她甚至為你掏空了孃家!”
但很快,那絲因情而動的波動被更強大的意志強行壓下。他臉上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和志在必得的獰厲。
得到江都,是前提,是必須!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若這代價裡包括…需要傷害她,甚至摧毀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那他——
蕭景瑜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和近乎殘忍的平靜。
“心痛嗎?或許吧。”他對自己說,彷彿在掐滅內心最後一絲柔軟,“但這世上,豈有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的兩全之法?若得不到,便…徹底毀掉重來。”
他得不到的,蕭景琰也休想安穩擁有!
既然她選擇站在蕭景琰那邊,用她的財富為他築起高牆,那便是選擇成為了他通往王座之路上的障礙。對於障礙,唯有…清除!
哪怕這個過程會讓她痛苦,會讓她恨他入骨,那也在所不惜。只要最終能將她奪回,禁錮在自己身邊,那麼恨,也是一種記住他的方式。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江都疆界,如同鋒利的刀鋒。
“夢雨,”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偏執,“你此刻助他越多,他日我踏平江都之時,你的絕望便會越深…屆時,你除了我,還能依靠誰呢?”
他彷彿已經看到,江都城破之日,蕭景琰身敗名裂,而沈夢雨,這隻美麗的凰鳥,終將落入他的金籠之中。唯有到那時,她才會徹底屬於他。
野心與情慾最終徹底融合,化作了一種更為可怕、不擇手段的決心。為了同時得到江都和沈夢雨,他願意墜入修羅之道,萬死不悔。
“來人!”他揚聲喝道,語氣已恢復平日的沉穩威儀,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無情,“傳令下去,啟動‘蟄伏’的所有暗樁,本王要江都……徹底亂起來!”
安陽王蕭景瑜立於殿內巨大的山河輿圖之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久久凝視著北方那片廣袤而略顯模糊的區域——奚族活動的草原與大漠。
江都的變故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沈夢雨的財力與蕭景琰的兵力若結合成功,將成為他南下野心的巨大障礙。他不能再等待,也不能再僅僅使用那些緩慢腐蝕的手段。他需要一把更快、更鋒利的刀,從外部給予江都致命一擊。
而奚族,便是他選中的那把刀。
“王爺,奚族使者已在偏殿等候。”心腹低聲稟報。
蕭景瑜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帶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身著皮裘、身材魁梧、面容帶著草原風霜痕跡的漢子走了進來,他眼神桀驁,舉止間帶著游牧民族特有的粗獷與警惕。他便是奚族首領衛慕力派來的心腹使者。
“安陽王。”使者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簡單的禮,聲音洪亮,“不知大王召見,所為何事?”
蕭景瑜沒有迂迴,直接指向地圖上的江都,開門見山,話語中充滿了誘惑與冰冷的算計:“本王欲取江都,而你們的首領衛慕力大人,想必也對南下中原的豐饒物產、糧食布帛嚮往已久。我們,或許可以同行一段路。”
使者眼神微動,並未立刻答應:“安陽王的意思是?”
“很簡單,聯盟。”蕭景瑜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需要你們的騎兵,像草原上的狂風一樣,襲擾江都的北境。摧毀他們的村莊,劫掠他們的糧草,牽制甚至擊潰他們新募的軍隊,讓他們疲於奔命,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觀察著使者的反應,繼續丟擲誘餌:“事成之後,江都北境三郡之地,以及其所產之糧帛金銀,半數歸予奚族。並且,本王承諾,安陽國的大門將向你們的商隊敞開,鹽鐵貿易,優先供給。”
這是一個極其豐厚,甚至豐厚到有些危險的條件。幾乎是將江北門戶半開,引狼入室。
使者顯然心動了,但他仍保持著警惕:“安陽王如此大方,所求恐怕不止於此吧?況且,江都王並非弱者,我等為何要為你火中取栗?”
蕭景瑜冷笑一聲:“本王所求,自然是江都的核心疆土。我們各取所需。至於風險?”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使者,“若無風險,何來如此厚利?更何況,屆時本王大軍會從西線施壓,蕭景琰腹背受敵,首尾難顧,正是奚族健兒揚威之時。機會,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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