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95章 肩上重任(1)

作者:搖擺諾諾·9個月前

夜已深,江都王宮議事偏殿內卻燭火通明,沉重的氣氛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銅獸爐中薰香靜靜燃燒,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焦灼與寒意。

蕭景琰獨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背影挺拔卻難掩疲憊。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捲來自黑風口的八百里加急戰報,羊皮紙的邊緣幾乎要被他捏碎。燭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眉頭緊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地圖上江都的疆域,尤其是北境那道刺目的標記和西面安陽國那片此刻顯得格外陰沉的區域。

殿門被輕輕推開,沈夢雨端著一盞參茶悄然走入。她步履輕盈,但眉眼間同樣凝結著化不開的憂色。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案上,目光落在丈夫緊握戰報、微微顫抖的手上,心中便已知曉了大半。

“王爺,”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曹將軍那邊……情況很糟嗎?”

蕭景琰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戰報遞向她,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你自己看吧。奚族此次來襲,裝備精良,攻勢瘋狂,遠超以往。曹弘毅判斷,其背後必有強援支援,否則絕無此戰力與底氣。”

沈夢雨迅速覽畢,臉色也漸漸蒼白。戰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她心上。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地圖,聲音低沉:“北疆烽火連天,西境……蕭景瑜近日不動聲色地向邊境增兵,其意圖,已是昭然若揭了。”

“雙線壓力……”蕭景琰終於轉過身,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無力與憤怒,“我江都這半年來天災人禍不斷,百姓尚未恢復元氣,府庫剛剛因重整軍備而有所消耗,新募兵卒尚未經歷大戰淬鍊……如今,北有瘋狼般的奚族得了資助,瘋狂撲咬;西有猛虎般的蕭景瑜陳兵邊境,虎視眈眈!這分明是要將我江都置於死地!”

他一拳重重砸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蕭景瑜!他真是我的好兄長!為了吞併江都,竟不惜引外族之兵,禍亂自家山河!其心可誅!”

沈夢雨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丈夫因激動而緊繃的手臂,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王爺,此刻憤怒於事無補。蕭景瑜此舉,固然狠毒,卻也正在你我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迫不及待,與奚族勾結得如此之深。”

她目光沉靜地看向地圖,思維飛速運轉:“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危局。北境必須守住,黑風口絕不能失。曹將軍是沙場老將,他能看出奚族裝備異常,必會拼死力戰。我們需立刻籌措第二批軍械糧草,火速支援北疆,並抽調王城附近可用之兵,增援曹將軍。”

“那西面呢?”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目光投向西部邊境,“蕭景瑜的安陽軍精銳無比,他若此時發難,我江都如何能兩面作戰?”

沈夢雨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西線……或許可暫以‘守’代‘攻’。蕭景瑜增兵,意在威懾,未必會立刻發動全面進攻。他可借奚族之手消耗我們,自己則伺機而動。我們不妨加固西境防線,多佈疑陣,廣派哨探嚴密監控安陽軍動向,同時……或可遣一能言善辯之心腹,攜重禮前往安陽‘斡旋’,表面示弱,打探虛實,或許能拖延些許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只要我們能儘快穩住北境,擊退或重創奚族,屆時攜勝勢之威,蕭景瑜再想動手,也需掂量幾分。內部,需立刻安撫民心,嚴查宵小,穩定物價,確保後方不亂。”

蕭景琰看著妻子在危難時刻依舊清晰冷靜的分析,心中翻騰的怒火與焦慮漸漸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並肩作戰的堅定。他反手握住沈夢雨微涼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就依王妃之言。”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恢復了身為主君的決斷力,“北疆要救,西境要防,內部要穩!蕭景瑜想借此機會一口吞下我江都,也沒那麼容易!即便四面楚歌,我蕭景琰也要與他周旋到底!”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容退縮的決意。燭火將他們的身影投在牆上,雖略顯孤寂,卻緊緊相依,共同面對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夜闌人靜,丞相府的書房卻仍亮著燈火。紫檀木書案上,一盞青玉燈盞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相對而坐的蘇懷瑾與蘇容軒父子二人。空氣中瀰漫著上等徽墨的淡香,卻壓不住那份無形的凝重。

蘇懷瑾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卻並未落在茶湯上,而是透過氤氳的熱氣,審視著對面眉眼間猶帶幾分青年銳氣的兒子。他年近花甲,鬢角已染霜華,但久居相位的威儀與深沉卻刻在了每一條皺紋裡。

“軒兒,”蘇懷瑾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帶著慣有的從容不迫,“近日朝局動盪,北疆烽火驟起,西境亦是不寧,你身為兵部郎中,想必比旁人更知其中深淺。”

蘇容軒正襟危坐,聞言微微頷首,神情恭敬卻帶著警惕:“父親所言極是。奚族此番來襲蹊蹺,安陽王邊境陳兵之舉更是咄咄逼人,江都確已身處險境。”

蘇懷瑾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深邃而極具壓迫感:“既知險境,便當思慮退路與破局之道。如今之勢,明眼人皆能看出,安陽王殿下雄才大略,佈局深遠,其勢……恐非如今內憂外患的江都所能抵擋。”

他頓了頓,觀察著兒子的反應,見蘇容軒眉頭微蹙卻並未立刻反駁,便繼續以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道:“為父在朝數十載,歷經風雨,深知順勢而為方是存身立世之本。若江都王能審時度勢,或許尚有轉圜餘地。而我蘇家……更應早做打算。”

蘇容軒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他抬起眼,直視著父親:“父親的意思是……要我們蘇家,向安陽王示好?”

“非僅是示好。”蘇懷瑾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乃是尋一明主,謀一前程。安陽王殿下曾向為父透露過賞識之意。若我蘇家能在此關鍵時刻,略盡綿薄之力,將來安陽王入主江都之時,我蘇家不僅可保無虞,更能更上一層樓。此乃家族百年之計,容軒,你需明白為父的苦心。”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蘇容軒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原本的恭敬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失望和堅定所取代。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脊樑。

“父親,”他的聲音清晰而冷冽,打破了書房的沉寂,“您所說的‘明主’,便是那個為了一己私慾,不惜勾結外族,引狼入室,禍亂自家山河的安陽王嗎?您所說的‘前程’,便是要孩兒背棄君王,背叛故土,去做那投敵叛國之臣嗎?”

蘇懷瑾面色一沉:“容軒!休得妄言!此乃權宜之計,是為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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