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19章 鋒芒(1)

作者:搖擺諾諾·7個月前

天色微明,木棚外便來了兩名神色冷硬的叛軍親衛,言稱“殿下有請陳姑娘”。語氣不容拒絕。陳宣在一旁,面色有些惶惑,想要詢問,卻被親衛冷漠的眼神擋了回去。

陳姝心中早有預料。昨夜動靜不小,她一個“弱女子”莫名出現在危險的北緣橋頭,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個解釋。她平靜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和頭髮,將掌心的鐵指環悄悄塞進貼身內袋,對父親遞過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親衛離開了。

再次踏入蕭景瑜那座昏暗、充斥著藥味、汗味與一種無形壓力的“行轅”大廳,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蕭景瑜依舊坐在那張粗糙的木案後,但今日他沒有沉浸在癲狂的仇恨自語中,而是用一種異常清醒、甚至有些過分銳利的目光,審視著緩緩走進來的陳姝。

他瘦得脫相的臉上,那雙佈滿血絲、燃燒著幽藍鬼火的眼睛,此刻如同兩把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陳姝身上。大廳兩側,站著幾名手握刀柄、面無表情的將領,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捏出水來。

“陳姑娘,”蕭景瑜開口,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儘管這“人上”如今只是山匪頭子的虛妄,“昨夜北澗橋頭,亂軍之中,有人看見你了。你,為何會在那裡?”

沒有迂迴,直接發難。

陳宣跟在後面進來,聞言臉色一白,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明鑑,小女定是昨夜受驚,慌亂中走錯了方向……”

“陳宣,”蕭景瑜眼皮都未抬,冰冷地打斷他,“孤在問你的女兒。” 他的目光依舊鎖在陳姝臉上,彷彿要將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剝離出來。

陳姝微微垂首,姿態恭順,卻並不慌亂。她早已在心中將說辭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回殿下,”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些許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的微顫,卻又條理清晰,“昨夜……妾身確實在營中聽聞北面喧譁,似有喊殺之聲。心中害怕,又擔憂父親安危,便想出來尋父親。營中道路昏暗雜亂,妾身不熟,慌亂間……確實走錯了方向。待到北面,只見火光人影晃動,刀兵之聲駭人,更有流矢破空……妾身嚇得魂飛魄散,只想逃離,不料腳下被亂石絆倒……”

她抬起臉,眼中適時泛起一層受驚後的水光,臉色蒼白,完全是一個被血腥戰事嚇壞了、手足無措的深閨女子模樣。

“只是跌倒?”蕭景瑜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的審視更濃,“據報,你當時大聲呼喊,阻擋了追兵路徑,致使潛入的梁軍細作逃脫。陳姑娘,你這‘跌倒’,未免太會挑時候,也太會‘擋路’了。”

此言一齣,陳宣額上冷汗涔涔。幾名將領的手,更加握緊了刀柄。

陳姝心中凜然,知道最關鍵的一關來了。她非但沒有更加“驚慌”,反而像是被這話勾起了更大的委屈與後怕,眼中水光更盛,聲音卻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激動:

“殿下明察!妾身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當時只覺四面八方皆是刀光血影,嚇得肝膽俱裂,腦中一片空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路徑、什麼細作?妾身只知跌倒爬起,想要逃命,或許……或許是無意中衝撞了軍爺們的去路……”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悽然,“殿下若因此疑心妾身與梁軍有染,妾身……妾身百口莫辯。只可憐妾身父女,背棄大梁,一心投效殿下,只為光復故國,如今卻落得如此猜忌……”

她說著,竟微微哽咽起來,那模樣,十足十是一個遭受無妄之災、委屈恐懼到極點的柔弱女子。

蕭景瑜沒有立刻說話。他細長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案上輕輕敲擊著,那“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他那雙鬼火般的眼睛,彷彿要將陳姝從裡到外徹底洞穿。

陳姝垂著眼,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冰冷與穿透力,但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維持著那副驚懼委屈的姿態。她賭的,就是蕭景瑜的多疑與自負,賭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巧合,一個被嚇壞的女人的無心之舉,而不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能有如此心機和膽魄去幫助敵軍。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陳宣幾乎要跪下了。

良久,蕭景瑜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古怪、近乎愉悅的扭曲笑容。

“好,好一個‘嚇得肝膽俱裂’。”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嘶啞,卻少了幾分剛才的壓迫,多了幾分玩味,“陳姑娘臨危不亂,對答如流,雖是女兒身,這份機智與鎮定,倒是難得。”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側將領放鬆。那無形的殺氣,悄然消散了些許。

“陳宣,”他轉向臉色煞白的陳宣,“你養了個好女兒。不僅容貌出眾,心思也玲瓏剔透。”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卻讓陳宣更加不安。

蕭景瑜的目光再次落回陳姝身上,這一次,那審視中摻雜了一絲探究,一絲估量,甚至是一絲……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蒙延晟那樣的人,會對一個幽居山谷的舊情人念念不忘,甚至不惜暗中維護多年。眼前這個女子,絕不僅僅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她能在自己如此直接的質詢和殺意籠罩下,保持基本的鎮定,編織出滴水不漏的說辭,更懂得利用女子的柔弱作為最佳掩護……這份心智,這份膽色,這份臨場應對的冷靜,絕非尋常閨秀所有。

她是一把藏在精美劍鞘中的軟劍,平時不顯鋒芒,關鍵時刻,或許能出其不意。

“昨夜之事,既是一場誤會,便罷了。”蕭景瑜最終緩緩道,“只是如今兵兇戰危,營中不比幽谷清靜。陳姑娘日後還是安心待在帳中,莫要再輕易走動,以免再生事端,也免你父親擔憂。”

。過放是也,告警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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