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52章 衛靈珠(2)

作者:搖擺諾諾·6個月前

“明日,你去一趟承明殿。”

阿巧愣住了。“娘娘要奴婢去做什麼?”

“替本宮送一樣東西。”德妃放下梳子,從妝臺抽屜裡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對翡翠耳環。水頭極好,綠得欲滴。“這是本宮封德妃那年,王上賞的。本宮一直捨不得戴。你拿去送給那位陳姑娘,就說——本宮那日言語冒犯,特來賠罪。”

阿巧接過錦盒,手都在抖。“娘娘,這……這太貴重了……”

“貴重?”德妃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本宮送的不是耳環,是本宮的態度。讓她以為本宮服軟了,讓她以為本宮怕了。她才會放鬆警惕。”

阿巧怔怔地看著她。

“去吧。明日一早就去。”

阿巧不敢再問,捧著錦盒退了下去。

德妃獨自坐在妝臺前,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鏡中的女人,嘴角掛著一抹笑,冷冷的,像刀鋒上的光。陳姝,你以為你贏了嗎?你等著。本宮會讓你知道,這宮裡,不是隻有你和段伽羅。還有一個德妃,一個你惹不起的德妃。

窗外,花的香氣一陣一陣飄進來,濃得化不開。德妃深吸一口氣,聞著那熟悉的香味,忽然想起那年火把節,她在篝火前旋轉,他的眼睛那麼亮。亮得像燒著了一整片天。

她閉上眼,把那畫面從腦海裡趕出去。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一種東西。恨。乾乾淨淨的,不摻一點雜質的恨。

德妃的原名,叫衛靈珠。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人叫過了。入宮之後,她是衛才人、衛貴人、衛嬪、衛妃、德妃。一步一步往上爬,名字也跟著一層一層剝落,最後只剩下一個封號,和那個封號背後冷冰冰的尊榮。可她知道,自己骨子裡,還是那個蹲在洱海邊洗衣服的小女孩,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她的父親,姓衛,名德昌,原是滇南一帶的小茶商,常年往返於普洱和衛藏之間,走的是茶馬古道。母親是洱海邊漁戶的女兒,生得白淨,眉眼溫柔,當年被父親一眼看中,娶回了家。頭幾年,日子還算過得去。父親販茶,母親持家,她在蒼山腳下的小院裡長大,聽風吹過鬆林,看洱海上的月亮。父親每次從衛藏回來,都會給她帶一些小玩意兒——一串綠松石珠子,一條彩色的邦典圍裙,一包藏地的奶渣糖。她把這些東西當寶貝一樣收著,等父親下一次回來。

可父親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從一年三次,到兩次,到一次,到兩年一次。母親說,茶馬古道上的生意不好做,路上有匪患,馬幫時常被劫,父親是忙。她信了。她怎麼不信?那是她父親啊。

她九歲那年,父親最後一次回家。他在家裡待了三天,和母親吵了三天。她躲在門後面,聽見母親哭,聽見父親摔東西,聽見母親說:“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父親沒有回答。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父親走的那天,她追出去,拉著他的衣角,問:“阿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父親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她當時看不懂,後來才明白——那是愧疚,是心虛,是不敢面對。他說:“阿爸忙完這趟就回來。”然後撥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沒有回來。一個月後,母親收到一封信。信是父親寫的,說他不會回來了,他在衛藏有了另一個家,有了另一個女人,有了另一個孩子。他說他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她,可他有苦衷。什麼苦衷?不過是外面的女人更年輕,更漂亮,更能給他生兒子。母親看完信,沒有哭,只是把信摺好,放進衣櫃最深處,然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洗衣、做飯、餵雞。可靈珠知道,母親的心已經死了。從那以後,母親再也沒有笑過。三年後,母親死於肺癆。臨死前,拉著靈珠的手,說:“不要靠男人。男人都靠不住。”

那年靈珠十二歲。

她沒有哭。她只是把母親的話,刻在了骨頭裡。

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不靠男人。因為她的命,從一開始就係在男人身上。父親拋棄了她,她就想找一個永遠不會拋棄她的男人。她要證明,不是所有男人都靠不住。她要證明,她比她母親命好。她要證明,她值得被一個人牢牢地、死死地、一輩子也不放手地愛著。

所以,當蒙延晟在火把節的篝火前看她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就是他。那個永遠不會拋棄她的男人,那個會一輩子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那個跟她父親不一樣的男人。

她信了。她怎麼不信?她太想信了。

芙蓉殿的夜,風從洱海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緬桂花的香。衛靈珠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枝緬桂花,花瓣已經被她揉得稀爛,汁液染綠了指尖。她低頭看著那團稀爛的花,忽然想起父親最後一次回家時,從衛藏帶回的那串綠松石珠子。她一直留著,留到入宮,留到封妃,留到某一個深夜,她把它扔進了洱海。

因為她終於明白,那串珠子,不是父親專門給她帶的。那是他給那個女人的孩子買多了,順手扔給她的。就像他的愛——如果有的話——也是順手給的。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

她不能輸。她不能像母親一樣,被一個男人拋棄之後,就心死了,就認命了,就等死了。她不會認命。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認命。

“阿巧。”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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