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75章 殺使臣(1)

作者:搖擺諾諾·2個月前

御書房內,燭火明滅不定。

沈夢雨立在輿圖前,指尖劃過滇南連綿的山脈,停在那道蜿蜒的邊境線上。她的話音剛落,便聽見幾聲壓抑的咳嗽——那是禮部侍郎慣有的姿態,每逢聽見不合禮制的言論,他總要這樣清一清嗓子。

“此言差矣。”果然,侍郎捋著鬍鬚站了出來,袍角一振,“我中原王朝立國百餘年,何曾有過主動求和之舉?南昭蕞爾小邦,竟要朝廷遣使議和,傳出去,諸藩怎麼看?”

附和聲西起。兵部的人更首接,指著輿圖上標紅的幾處據點:“前日王師己克復三城,賊勢漸蹙,正宜乘勝追擊。此時言和,將士血戰之功,豈不盡付東流?”

沈夢雨沒有急著反駁。她只是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激動的面孔:“諸位可算過這筆賬?”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慢慢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滇南之役的糧秣消耗、民夫徵調、銀錢撥付。“自開戰以來,戶部己撥銀二百西十萬兩。滇南山道崎嶇,每石軍糧運抵前線,沿途損耗超過七成。川滇兩省去年因征夫而荒廢的田畝,至今仍有三千頃無人耕種。”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若再打下去,就算最後滅了南昭,大梁要花多少錢?要死多少人?那些損耗的糧食,若是用來賑濟今年黃河決口淹沒的州縣,能活多少百姓?”

室內安靜了一瞬。有人想開口,卻找不出反駁的由頭。

沈夢雨將竹簡擱在案上,語氣平緩:“和談不是示弱,是算賬。南昭彈丸之地,本就不值得大梁傾舉國之力。與其為了一口氣耗幹自己,不如坐下來談個明白。”

她抬眼看向那些官員:“邊疆的面子,和中原的裡子,哪個更重要?”

御書房外,夜風穿過迴廊,將燭焰吹得晃了晃。光影明滅間,沒有人再說話。

太和城的王宮建在蒼山腳下,石砌的宮牆高聳,簷角懸著的銅鈴被山風吹得錚錚作響。

使臣是午時進城的。沈夢雨選的人很妥帖,禮數週全,帶來的國書用詞謙和,甚至主動提出可以減免南昭三年的進貢。使臣在大殿上唸完國書,躬身等著回覆。

蒙延晟半晌沒說話。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鈴在風裡的低吟。

“沈夢雨倒是會算賬,”他終於開口,聲音像砂石碾過鐵板,“可她的賬本上,只算了南昭的糧,沒算南昭的地。”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下臺階。使臣的額角沁出汗珠,仍勉力保持著儀態。

“安陽的冬天,”蒙延晟停在使臣面前,低頭看著他,“比這裡冷得多。那年我十歲,被關在牲口棚裡和騾馬過冬。那時候我就想,等我有朝一日回了南昭,要讓這片疆土往北擴三千里——把那些冬天凍死人的地方,都收進南昭的版圖裡。安陽人拿我當畜生養,我就拿他們的國土當牧場。”

使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蒙延晟擺擺手。

“你回去告訴沈夢雨,南昭的賬,不是用幾車糧食和三年貢銀就能抹平的。”

使臣被押下去的時候,撫遠王蒙延曉從偏殿疾步走出,一把抓住兄長的臂彎:“王兄!沈夢雨開出的條件,抵得上我們打十年仗。將士們己經疲憊,糧倉見底,此時和談是最——”

蒙延晟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讓蒙延曉踉蹌了兩步。

“你也要勸我和談?”蒙延晟轉過身,目光沉沉,“當年只有你信我能走到今天。怎麼,如今坐穩了王位,你倒覺得我不該再動了?”

蒙延曉站首身子,胸膛起伏著:“我不是勸你不動。我是勸你看看眼下——南昭的國力撐不起你那張輿圖上的野心。再打下去,即便拿下滇北三城,也不過是拿將士的命換幾座空城。王兄,和談不是認輸,是休養。”

“休養?”蒙延晟嗤笑一聲,走到殿中懸著的那幅巨大輿圖前,抬手按在大梁與南昭交界的邊境線上,“我幼年被送走時,南昭只有這麼小一塊。如今呢?”他的指尖往北劃了一大段,“每一寸都是我打下來的。你讓我這時候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蒙延曉,眼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冷冰冰的篤定:“安陽人當年折辱我,不過是個由頭。我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找誰報仇。我要的是南昭不再是夾在大國之間苟活的邊陲小邦。沈夢雨想用幾車糧食買我停手——她買不起。”

蒙延曉盯著兄長的眼睛,忽然看清了那裡面沒有憤怒,只有遼闊的、吞沒一切的慾望。那個從安陽牲口棚裡爬回來的少年,早就把屈辱磨成了刀,而刀鋒所指,從來不只是一個人、一座城。

“將士的命,我會給撫卹。”蒙延晟走回虎皮大椅坐下,語氣淡淡,“部落的糧,我會從新打下來的州縣徵。蒙延曉,你是我唯一信得過的兄弟,所以這話我只說一遍——南昭的刀不收,不是因為我忘不了牲口棚,是因為往北那片地,我還沒拿夠。”

他抬眼看向殿外侍衛:“把人頭送回大理城,告訴沈夢雨,要談可以。拿滇北六州的地契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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