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卓站在原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從小就主意大,他說一句,她有十句等著。
心裡有數?她要真有數,自己也不用操這份心了。
回到家,洗完澡的卓秋正蹲在地上,撥弄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薄荷。
“大半夜的不睡覺,跟這兒跟草較什麼勁?”
卓秋頭也不抬,“它快渴死了,我給它澆點水。”
“我看是你自己心裡長草了。”老卓在她旁邊的一張小馬紮上坐下,兩條長腿有點憋屈地蜷著。
“你跟我說實話,你對賀涵,到底怎麼回事?”
卓秋終於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
“爸,您今晚是第幾遍問了?您不煩我都煩了。”
“我煩?我要是不煩,回頭你被人騙了,我找誰說理去?”
“賀涵那個人,不是你能招惹的。他跟唐晶那十年,分分合合,亂七八糟的,你摻和進去幹什麼?”
“我沒想摻和啊。”卓秋一臉無辜,“我就是覺得他那個人,活得太緊繃了,想給他鬆鬆弦。您看他每天來,就跟來上班打卡似的,多沒勁。”
“那是他的活法,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老卓一點不客氣。
“我可沒那麼大本事。再說了,您不是總說他好嗎?說他講義氣,有本事,是您最好的朋友。我這不是幫您關心關心朋友嗎?”
“我用得著你這麼關心?”老卓被她氣得夠嗆。
“爸,您能不能別這麼大驚小怪的,我就是覺得他有意思,逗逗他而已。
“就像在巴黎街頭看見一隻漂亮的波斯貓,蹲下來逗它一下,撓撓它下巴,難道我還得把它抱回家養一輩子?”
老卓被她這個比喻噎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盯著自己的女兒,她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睛在院子裡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偏偏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涼薄。
“感情在你眼裡,就是逗貓逗狗?”
“不然呢?”卓秋反問,“您希望我怎麼樣?像唐晶姐姐那樣,耗上十年?”
老卓徹底愣住了。
唐晶那十年,他當然知道。
賀涵和唐晶的事,他比誰都清楚。
兩個驕傲的人,誰也不肯先低頭,硬生生把感情耗成了習慣,又把習慣耗成了尷尬。
他不想讓卓秋走那條路。
“你少拿唐晶說事。”老卓板著臉,“我問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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