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蘇念禾,目光深邃:“你隨身帶著這個?”
蘇念禾移開視線,看向海面,語氣盡量平淡:“外婆留下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想著……也許用得上。”
她沒有具體解釋來源,許澤楷也沒有追問。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很合適。”許澤楷將畫卷小心卷好,放回錦盒,卻沒有收起來,反而遞還給蘇念禾,“行,你拿出來的東西,自然是過得去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自然得彷彿理所當然,“還是你拿著吧。晚上由你送給爺爺。”
蘇念禾一愣,接過盒子,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要我去送?這……這本來是我給你準備的呀。”
她後半句聲音漸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
這人怎麼回事?
她幫他解圍,他倒把“送禮人”的角色推回給她?
許澤楷已經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海風吹拂著他的西裝外套,背影挺拔。
他的聲音隨風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你準備的,自然是你送。禮物的心意,比東西本身更重要。爺爺會明白的。”
蘇念禾抱著錦盒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一時氣結,又有些莫名。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她送更能體現“女朋友”的心意?
還是……別的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古樸的錦盒,指尖拂過冰涼的緞面,心裡那點因為主動拿出畫而升起的小小忐忑,忽然就被他這“甩手”的態度攪成了微惱和一絲無奈。
“許澤楷,你……” 她快走幾步跟上,想說什麼,卻見他已經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陳礪鋒早已發動了車子,暖氣默默驅散著傍晚的寒意。
兩人坐進後排,車廂內一時安靜。
蘇念禾將錦盒小心放在膝上,瞥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
她悄悄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窗外。
港城的華燈初上,街邊已有濃郁的除夕氛圍,行人步履匆匆,臉上洋溢著歸家的急切。
而她,卻要帶著這樣一幅意義不明的古畫,去往一個全然陌生、暗流湧動的“家宴”。
車子平穩地駛回半山別墅。時間緊迫,兩人再無多言,各自回房更換禮服。
蘇念禾換上那件許澤楷挑選的黑色小禮服。
剪裁合體的裙身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領口與袖口的鑽飾在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不過分張揚,卻自有一種沉靜的華美。
她將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略施淡妝。
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氣質沉靜,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對未知場合的戒備與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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