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奏章送到洛陽。
崇德殿內，袁耀看完奏章，龍顏大悅。他當即召叢集臣，將江南的喜訊宣告。
“諸卿請看，”袁耀指著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這是江南三郡的秋糧產量：吳郡四百萬石，會稽郡三百五十萬石，丹陽郡兩百八十萬石，合計一千零三十萬石。而中原司隸、豫州、兗州三州，合計不過一千五百萬石。江南三郡，已抵中原三州之七成！”
百官譁然。雖然知道江南這些年發展很快，但快到這種程度，還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
戶部尚書劉曄出列奏道：“陛下，臣複核過數字，確鑿無誤。而且江南賦稅也大幅增長，今年僅吳郡一地上繳的賦稅，就達八十萬貫，相當於涼州一州之數。”
“好！好！好！”袁耀連說三個好字，“顧雍治郡有功，當賞！傳朕旨意：加封顧雍為吳國公，賜金印紫綬。江南各郡官員，按政績各有封賞。”
“陛下聖明！”
退朝後，袁耀特意去了華林苑。他知道父親一定也想聽到這個好訊息。
果然，袁術正在苑中散步，聽兒子說完，老人撫掌大笑：“好！當年朕平定江東時，那裡還是‘地廣人稀，火耕水耨’。如今竟成天下糧倉了！”
“這都是父皇當年打下的基礎。”袁耀誠懇地說，“若不是父皇當年在江東興修水利，推廣農耕，也不會有今日之盛。”
袁術擺擺手：“基礎是基礎，但能把基礎變成高樓，是你和顧雍他們的功勞。治國就像種樹，朕當年種下了苗，你們澆水施肥，如今長成參天大樹了。”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不過，江南富了，也要注意平衡。不能富了江南，窮了其他地方。朝廷的賦稅、政策，要統籌安排。”
“兒臣明白。”袁耀點頭，“兒臣已命戶部制定新政：江南賦稅增加的部分，三成留作地方建設，三成充實國庫，四成調撥給北方、西北等欠發達地區，用於修路、辦學、興水利。”
“這就對了。”袁術滿意地點頭，“治國要講究個‘均’字。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訊息傳到江南時，顧雍正在主持秋收慶典。聽到自己被封吳國公，這位老臣跪地謝恩，老淚縱橫。
“臣何德何能，受此殊榮……”他對來宣旨的欽差說，“江南之富，是百姓勤勞所得，是朝廷善政所致，臣不過盡本分而已。”
欽差笑道：“顧公不必過謙。陛下說了，江南能有今日，顧公居功至偉。陛下還讓下官帶來一句話：‘望卿繼續治理江南，讓這片土地更富庶，讓百姓更安樂。’”
“臣……領旨！”顧雍鄭重叩首。
秋收慶典上，顧雍宣佈：今年吳郡賦稅減免一成，以酬百姓辛勤；另撥專款，修繕各縣學堂，讓更多孩子能讀書認字。
訊息傳出，萬民歡騰。太湖沿岸，村村寨寨都擺起了慶豐收的宴席。農夫們拿出新米釀酒，婦人們織出綵綢懸掛，孩子們在打穀場上追逐嬉戲……
而在這歡慶聲中，一艘艘漕船滿載新糧，從太湖出發，沿運河北上，經邗溝入淮河，再轉黃河漕渠，直抵洛陽、長安，乃至北疆軍營。
江南的稻米，滋養著整個帝國。
夜深了，太湖上漁火點點，與天上星辰相映成趣。顧雍站在太守府望江樓上，望著這片他治理了十年的土地，心中滿是欣慰。
三十年前，這裡還是烽火連天。三十年後，這裡已是人間樂土。
而這一切，都始於那個亂世終結、天下一統的時刻。都源於那個叫袁術的人，和他開創的這個叫“仲”的朝代。
“江南熟，天下足……”顧雍輕聲吟誦著這句新生的諺語，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個秋天，江南的豐收不止在田野裡，更在百姓的笑臉上，在帝國的糧倉裡，在歷史的畫卷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