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張昭繼續道,“對待鮮卑,懷柔要有,防備更要有。軻比能此人,不可輕信。但也不必過於緊張,我大仲如今國力強盛,他若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
“朕記下了。”
“最後……”張昭頓了頓,“陛下對皇長孫的教導,老臣看在眼裡,很好。但不要逼得太緊,他還年輕,要多看多學,少說多做。治國之道,不是書本上能學全的,要慢慢歷練。”
袁耀起身,鄭重一禮:“太傅金玉良言,朕定當謹記。”
看望過張昭,袁耀又去了周瑜府上。周瑜的病情比張昭重得多,已經臥床多日。見到皇帝來,他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袁耀制止了。
“周相躺著就好。”袁耀在床邊坐下,看著周瑜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陣難過。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名將,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陛下……老臣失禮了……”周瑜聲音微弱。
“周相說哪裡話。”袁耀輕聲道,“《兵法新解》朕已經命人刊印萬冊,發往各軍、各講武堂。年輕將領們都說受益匪淺。周相這是為帝國留下了傳世之寶啊。”
周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能有點用處……就好……”
“周相好好養病,朝廷的事不必掛心。”袁耀囑咐道,“太醫說,只要靜養,會好起來的。”
周瑜搖搖頭,自知天命,卻也不說破,只道:“陛下……北疆之事,要早做準備……軻比能此人,不會安分太久……”
“朕知道。已經增兵防備,也暗中聯絡其他部落牽制他。”
“那就好……”周瑜閉上眼睛,似乎累了。
離開周府時,袁耀心情沉重。他想起父親常說的話:打天下靠武將,治天下靠文臣,可這些文武老臣,一個個都老了,病了,走了。
回宮後,袁耀立即下旨:
一、張昭致仕,封榮國公,賜金印紫綬,食邑三千戶,月俸照太傅標準發放;
二、加派太醫兩名常駐張府,所需藥材由太醫署供給;
三、張昭子孫,有才者可優先錄用;
四、周瑜病重期間,丞相府事務由副相暫代,但丞相之位虛懸以待;
五、所有致仕老臣,年七十以上者,月俸加三成;年八十以上者,加五成;另每季度由地方官府慰問,年節由宮中賜禮。
旨意一下,朝野稱頌。那些還在任的老臣們心中溫暖,知道自己晚年有靠;年輕的官員們則看到榜樣,更加盡心盡力。
訊息傳到華林苑時,袁術正在教袁諒認字。聽完內侍稟報,老人放下手中的《千字文》,對曾孫說:“諒兒,你父皇這件事辦得好。”
“曾祖父,為什麼要對老臣這麼好?”袁諒問。
“因為這是做人的本分。”袁術認真道,“這些老臣,年輕時為朝廷出力,流血流汗。如今老了,朝廷養著他們,是應該的。而且,這也是做給天下人看——跟著朝廷走,不會吃虧。”
他頓了頓,又說:“當年曾祖父在淮南時,有個老兵傷了腿,不能打仗了。有人勸我給他點錢打發走,我說不行,他為我流過血,我就要養他一輩子。後來這個老兵的兒子、孫子都跟著我,打仗特別拼命。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跟著我不會被虧待。”
袁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敬老尊賢”。
而此時,張昭府中,老人正看著陛下賞賜的那些禮物:上等人參、靈芝、鹿茸、綢緞、瓷器……還有一道御筆親書的匾額:“功在社稷”。
“父親,匾掛在哪裡?”張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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