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
“老奴在。”
“你說,等那《會典》修成了,後世的人翻開看,會怎麼評價朕定的那些規矩?”
高福這回認真想了想,才答道:“老奴斗膽說句實話——後世的人,或許會覺得有些規矩太嚴,有些又太寬。但他們一定會明白,太上皇當年定這些規矩時,是實實在在想把這個國家治理好。”
袁術聽了,沉默良久。
夜風大了些,吹得池邊的蘆葦沙沙作響。幾片早枯的梧桐葉飄下來,落在望星臺的青磚地上。袁術彎腰撿起一片,對著月光看了看葉脈。
“你說得對。”他緩緩道,“治國如治樹,既不能任其瘋長,也不能剪得太狠。朕當年……或許有些地方剪狠了,有些地方又放得太鬆。好在耀兒懂事,該緊的緊,該松的松。如今輪到謙兒……”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把枯葉輕輕放在小几上。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回去吧。”袁術站起身,高福忙上前攙扶。七十七歲的老人,腿腳已不太利索,下臺階時走得很慢。
走到臺底,袁術又回頭望了一眼星空。銀河橫貫天際,千萬顆星星靜靜閃爍,像是亙古以來就在那裡,也將亙古以後還在那裡。
“四時有序,生死有命。”他又唸了一遍這句話,這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急什麼?怕什麼?”
高福聽得心頭震動,卻不知該如何接話。
主僕二人緩緩走回寢殿。殿內燭火通明,溫暖如春。袁術在宮人服侍下褪去外袍,躺上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床帳是明黃色的,繡著五爪金龍——還是當年登基時用的那頂,洗得有些發白了。
“高福。”
“老奴在。”
“明日……讓御膳房做碗壽春的糊湯來。”袁術閉著眼,聲音漸低,“要多放胡椒。”
“是。”高福輕聲應下,掖好被角,吹滅了幾盞燈,只留床頭一盞小燭。
退出殿外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燭光裡,太上皇的側臉平靜安詳,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
高福輕輕掩上門,站在廊下,也抬頭看了看天。
星空依舊,明月西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還是武始皇帝的中年袁術,有一次在軍帳裡熬夜看地圖,忽然抬頭對當時還是小內侍的他說:“高福,你信不信?等咱們打下這江山,朕要修個高高的臺子,天天晚上看星星。”
那時他戰戰兢兢地答:“陛下洪福齊天,必能如願。”
如今臺子修了,星星也看了。只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說要“看星星”的陛下,已經成了平靜說著“生死有命”的太上皇。
高福攏了攏衣袖,秋夜的涼意滲進骨頭裡。但他心裡卻是一片溫熱的平靜。
是啊,四時有序,生死有命。
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
急什麼?怕什麼?
。椒胡放多要——呢湯糊做房膳咐吩,起早要還日明。房值向走轉,空星眼一了後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