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袁謙拍案而起,“這才是真正的盛世景象!百姓用腳投票,哪裡過得好,就往哪裡去!”
丁承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彙總。他讓人抬來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貼著帝國疆域圖,各州資料用紅筆標在旁邊。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幾個主事輪流念數,他親自記錄。
一個時辰後,最後的總數出來了。
丁承拿著那張寫滿數字的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他深吸一口氣,面向泰安帝,緩緩跪倒:“臣丁承,恭賀陛下!泰安五年全國人口普查,總計在籍戶五千一百二十七萬八千四百三十六戶,口兩億六千三百四十五萬九千七百二十一口!”
殿內霎時寂靜,只有窗外秋風拂過柿子樹的聲音。
袁謙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那串長長的數字,久久無言。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仲朝的人口已經超過了漢朝最鼎盛的時期,這意味著糧食足夠養活這麼多人,這意味著天下真正安定了。
“丁卿,”良久,袁謙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可知,這五千多萬戶,兩億六千萬口,意味著什麼?”
丁承抬頭,老眼中閃著淚光:“臣知道。意味著天下再無饑饉之患,意味著邊疆再無空虛之憂,意味著……意味著陛下開創的盛世,真真正正到來了。”
“不,”袁謙搖頭,“不是朕開創的。是世祖皇帝南征北戰,打下這太平基業;是仁宗皇帝勵精圖治,守住這萬里江山;是千千萬萬的將士守邊關,是無數農夫種糧食,是工匠造器物,是商人通有無……這盛世,是所有人一起開創的。”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碩果累累的柿子樹,輕聲道:“朕只是幸運,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訊息很快傳開了。
第二天早朝,當丁承在朝會上正式公佈普查結果時,紫宸殿裡先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白髮蒼蒼的老臣們老淚縱橫,年輕官員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丞相陸明顫巍巍出列:“陛下,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當祭告太廟,昭告天下!”
“準!”袁謙朗聲道,“不僅如此,朕還要做三件事。第一,命史館詳錄此次普查始末,載入史冊;第二,各地衙門根據普查結果,重新核定田畝,調整賦稅,務必公平;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第三,戶部根據人口分佈,重新規劃水利、道路、學校、醫館的修建。人多的地方要增建,人少的地方要扶持。朕要的不是數字上的盛世,是每個百姓都能感受到的盛世!”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
散朝後,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宮城。洛陽城裡,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事兒。
“聽說了嗎?咱們大仲有五千多萬戶了!”一個賣燒餅的漢子邊揉麵邊對顧客說。
“五千多萬戶是多少?”一個老婦人問。
旁邊讀書人模樣的顧客笑道:“這麼說吧,要是每戶出一人排隊,能從洛陽排到西域,再排回來!要是每戶出一石糧,能堆成一百座大山!”
“哎喲,那得多少糧食才夠吃啊!”老婦人驚歎。
“夠吃,夠吃!”漢子得意道,“我有個表哥在戶部當差,說現在糧倉滿得都要溢位來了。朝廷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減點稅呢!”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神。傳到後來,竟有人說皇帝要免三年賦稅——當然,這是後話了。
真實的情況是,泰安帝確實在考慮減稅。當晚,他在御書房召見丁承和陸明。
“二位愛卿,人口多了,朝廷收入自然也多了。朕想,是不是可以適當調整賦稅,讓百姓更輕鬆些?”
丁承謹慎道:“陛下仁心,老臣感佩。只是減稅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臣建議,先對人口增長最快的幾個州,適當減免部分雜稅。同時,對人口稀少但位置重要的邊疆州郡,維持甚至增加補貼,鼓勵移民。”
“陸相以為呢?”
陸明捻鬚道:“丁尚書所慮周全。不過老臣以為,減稅不如減役。如今工程多,百姓徭役負擔不輕。可否將部分徭役改為僱役,由朝廷出錢僱傭民夫?如此,百姓得實惠,工程也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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