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還貼著那片紫黑鱗片,指腹下的刻痕像一道未愈的舊傷。胎記不再發燙,可竹筒在腰間震個不停,螢幕閃出一串亂碼,又迅速被綠液糊住。她沒鬆手,反而把鱗片往耳後一按,閉眼咬破舌尖。
血味在嘴裡漫開的瞬間,系統介面猛地一抖,異能開發屋的入口從灰變亮。她盯著那個叫“因果之瞳”的選項,沒點確認,而是用指甲在螢幕上劃了一道——和六歲時破解遊戲防沉迷系統一個手法。
“行不行?”她低聲問。
竹筒“滴”了一聲,像極了糰子小時候打嗝前的動靜。
她睜眼,把鱗片塞進陶片圈中央,蹲下身,一掌拍進泥地。陶渣被靈力推著挪位,圍成個歪歪扭扭的迴路。她扯下袖口一根線頭,纏上竹筒介面,另一頭甩給墨言:“導電,快。”
墨言沒問為什麼,劍匣拆下一塊金屬片,搭在陶圈缺口上。白芷喘著氣,指尖凝出一縷靈絲,接在南宮翎垂地的尾巴尖。那條尾毛還在微微抽搐,紫光殘留在毛根,像被雷劈過的草莖。
姜小芽深吸一口氣,啟動家居煉器臺的“電路模擬”模式。綠液順著線頭流進陶圈,金屬片嗡鳴,地面那點回路竟亮了起來。
她眼前一黑,再睜時,瞳孔已變成翡翠綠。
視野變了。
所有人頭頂都浮著淡金色的線,纏繞、分叉,通向看不見的遠方。墨言的線連著一塊飄在空中的麻將桌虛影,白芷的線分作兩股,一股通向銅鏡,一股扎進左眼深處。南宮翎的八條尾巴各自牽著光絲,第九條卻斷在半空。
而她自己的線,直直射向虛無,盡頭繫著一根斷裂的紅繩。繩的另一端空蕩蕩的,可她知道——剛才那一瞬,她“看”到了。
青銅鏡前,兩個她並肩而立。一個穿現代校服,手裡捏著泡麵叉子;另一個穿灰白道袍,指尖滴血。她們同時將血抹上鏡面,鏡中浮現一行字:“命同根,憶不同途,共承天裂。”
畫面一閃即逝。
她踉蹌後退,撞上戰艦外殼。竹筒“咔”地裂了道縫,綠液順著裂縫往下滴,在泥裡畫出個殘缺的二維碼。
“你看到了什麼?”白芷扶著銅鏡,聲音發緊。
姜小芽抹了把臉,“我跟另一個我,簽了血契。”
“在哪?”墨言問。
“鏡子裡。她穿道袍,我穿校服,一起往鏡面上抹血。”她頓了頓,“那鏡子……跟你袖口繡的圖案,頻率一樣。”
墨言沒答,手指無意識摩挲劍匣邊緣。
南宮翎突然悶哼一聲,第九條尾巴猛地蜷起。他睜眼,眼神渾濁:“第九條……不該動……它記得……”
“記得什麼?”姜小芽湊近。
“《雙生錄》。”他牙齒打顫,“小時候偷聽過……長老說,天道裂魂,雙生降世。一個活在當下,一個困在記憶裡。誰先死,另一個就得揹走所有因果。”
白芷瞳孔一縮,“左眼……又來了。”
她左眼血絲暴漲,銅鏡自動翻轉。右眼彈出“眼部急救五步法”的投影,被她一掌拍滅。她咬破指尖,血滴在鏡面,低喝:“溯魂!”
鏡面泛起漣漪,卻映不出人影。
姜小芽抓起那片鱗片,按在鏡中央。竹筒裂口滲出的綠液順著她的手指流下,滴進鏡緣。
銅鏡“嗡”地一震。
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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