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哞的右角嵌進符文陣列,齒輪咬合的聲響剛傳到眾人耳中,地面驟然裂開一道光縫。那光不是白,也不是金,像液態的琉璃在地下流動,順著裂縫往上爬,眨眼間撐出一人高的通道口。光壁上浮著細密符文,和之前那些古老文字同源,卻多了股活物般的脈動。
姜小芽還蹲在牛頭前,指尖綠液剛滲進阿哞額心,通道一開,她手腕猛地一抽,像是被什麼從識海里拽了下。眼前瞬間黑了半秒,再亮起時,她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灰霧裡,對面是另一個“她”,穿著破爛的白裙,額間逆時之花正在凋零。
幻境來了。
她沒慌,反而深吸一口氣,心想這玩意兒跟系統裡預演種田失敗的回放差不多,頂多就是加了個恐怖濾鏡。可下一瞬,那“另一個她”突然抬手,指尖劃過心口,一道血線崩開,聲音卻從她自己嘴裡傳出:“分離程式,重啟。”
現實裡的姜小芽膝蓋一軟,差點跪地。胸口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呼吸斷了一拍。
南宮翎眼尖,立刻撲過來,一把按住她肩膀:“別硬扛!”他咬破指尖,血珠甩在六條尾巴上,尾巴瞬間繃直,尾尖金屬鱗片高頻震顫,像在撥什麼看不見的弦。他低吼一聲:“訊號陣——跨維度干擾,開!”
尾巴圍成半圓,光波呈螺旋狀掃過姜小芽周身。她識海里的灰霧晃了晃,那“分離”畫面卡了一下,像是老舊投影機突然跳幀。
可現實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通道頂部的光壁猛地一縮,空氣扭曲,凝出個三米高的影子。它沒臉,通體由流動的符文拼成,每走一步,地面的古老文字就跟著亮一格。墨言劍已出鞘,一劍斬去,劍氣撞上那怪物,像撞上透明牆,直接消散。
“規則實體。”白芷退後半步,右眼睫毛快速眨了兩下,像是在調什麼設定,“它不是活的,是‘不可違逆’這條律令的具象化。”
王鐵柱抄起鋤頭就想敲,南宮翎立刻喊住他:“別試了,上次那套節奏對規則沒用!”
怪物抬起手臂,指尖凝聚出一道銀光,直指姜小芽眉心。她還在和幻境拉扯,身體已經開始半透明,像要被抽離這具軀殼。
白芷咬牙,把銅鏡往地上一放,鏡面朝上。她閉上右眼,左眼瞳孔驟然變深,映出無數重疊的畫面——有她前世在劍冢獨守萬年的孤影,也有天帝執筆書寫命格的背影。她手指一劃,鏡面斜斜對準通道頂部裂隙透下的那縷光。
光折射進鏡面,又被反彈到怪物腳下。
可這光不對勁。它明明照見了怪物核心的符文結構,卻又沒真正“觸碰”,像是用“看見”但“不算看見”的方式繞過了規則禁制。
怪物動作一頓,核心符文開始紊亂。
白芷冷聲:“你禁止窺探天機?行啊,我不碰,我只借個光。”
折射光束猛地一收,聚焦成針,刺進怪物胸口。那由規則構成的軀體像玻璃一樣裂開,轟然炸成光點,消散前最後一瞬,竟發出一聲類似系統提示音的“滴”。
姜小芽趁機喘了口氣,幻境壓力稍減。可那“分離”畫面又回來了,這次更真——她看見天帝站在高臺,手裡拿著一把由資料流組成的刀,正要把“雙生子”的靈魂從她體內剜出來。她的身體在崩解,而另一個“她”在笑。
“去你的雙生子。”姜小芽猛地閉眼,心裡默唸,“我就是我,種田的、偷吃辣條的、給牛貼創可貼的姜小芽。誰要跟你分?”
她越想越順,胸口那股撕裂感居然緩了。系統·糰子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檢測到高階因果波動,啟動‘記憶回溯’預載入,倒計時三、二——”
她沒等倒計時結束,直接睜眼。
瞳孔轉為翡翠綠,視線像穿透了幻境,反向追溯源頭。畫面一跳,她不再站在灰霧裡,而是出現在一間密室中。
天帝背對鏡頭,正在石板上刻字。那字她認得——是系統介面裡的程式碼,和她竹筒上閃過的提示一模一樣。他寫的是:“弒神計劃·第三階段:分離雙生子意識,封鎖種田者許可權。”
他寫完,抬手揉了揉手腕,袖子滑下一段。
姜小芽瞳孔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