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羽雀撞上姜小芽肩膀的力道還沒散,她人已經往後退了半步。南宮翎第八條尾巴橫掃而出,把她擋在身後,肩胛處被金光擦過,舊傷崩開,血順著道袍裂口往下淌。他沒管,尾尖符陣還在轉,血珠從傷口滲出,一滴、兩滴,懸在空中,連成環狀,繞著他和姜小芽緩緩旋轉。
“第八回路,逆流歸位。”他咬破舌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血環一震,靈氣順著軌跡繞行,形成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屏障。三道金光幻影撲上來,撞在上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指甲刮過石板。屏障晃了晃,沒破。
姜小芽貼著他的背,手還按在竹筒袋上。系統光屏閃了一下,跳出半行亂碼,又迅速消失。她沒看,只盯著那裂縫——樹皮剝落的地方,金光正緩緩收縮,像是要合攏。
“別動。”南宮翎低聲道,尾巴紋絲不動,血環卻開始發燙,邊緣微微泛藍。
墨言想上前,腳剛抬就被一股無形力道壓住,像是踩進泥漿裡。白芷右眼滲血未止,銅鏡貼在掌心,鏡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三人腳下的地脈微光,正被某種節奏牽引,忽明忽暗。
南宮翎單膝跪地,第八條尾巴插入地面。符陣光流順尾而下,與地底微光對接,周身三尺內的空氣驟然穩定。重力還在,但不再寸步難行。
“能走。”他說。
姜小芽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尾巴根部,觸感比從前燙,毛尖微微顫動。她沒縮手,反而順著尾脊往上摸了一截,感受到皮下有東西在動,像沉睡的蛇緩緩甦醒。
“你體內……”
“封印鬆了。”他打斷她,閉上眼,“別問。”
話音落,第九條尾巴毫無徵兆地揚起。
沒人看見它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前一秒還空無一物,下一秒就懸在半空,毛尖泛起銀藍光,輕輕一點前方空氣。
“撥”地一聲。
不是劍斬,不是符爆,更像是琴絃被指尖勾了一下,空間盪開一圈漣漪。靈壓結界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夠一人透過。
姜小芽愣住。墨言瞳孔一縮,袖口紋路徹底熄滅。白芷手一抖,銅鏡差點落地。
南宮翎自己也僵了。他低頭看那條尾巴,眼神複雜,像是認不出它屬於自己。隨即,他耳朵動了動——頭頂不知何時多了對貓耳,毛茸茸的,一抖一抖。
姜小芽嘴角抽了抽,沒吭聲,只把乾坤袋裡的洋蔥噴霧往袖子裡塞了塞。
“走不走?”她問。
南宮翎沒答,第九條尾巴卻自己動了,銀藍光順著尾尖蔓延,再次點向裂縫。金光劇烈收縮,像是被無形之手攥緊,又猛地一震,裂開更大口子。
三隻靈寵同時低鳴。火尾貂前爪抬起,金紋在掌心旋轉;巖甲龜殼底光路暴漲;風羽雀撲騰著飛到半空,翅膀劃出的弧線連成符陣雛形。
“它們要掙脫。”白芷咬牙,“契約在震。”
姜小芽立刻按住耳後刺青。系統“異能開發屋”自動彈出介面,模組瘋狂重新整理,最後定格在“情緒讀取”上,載入進度條緩慢爬升。
畫面閃現——
雪原深處,戰旗殘破。南宮翎跪在血泊裡,懷裡抱著一具屍體。那人面容模糊,但衣角繡著一朵逆時之花,和她刺青一模一樣。他第九條尾巴斷在身側,血流不止,卻還在抬手,想替那人擦去臉上的雪。
載入中斷。
姜小芽喘了口氣,指尖發涼。她抬頭看南宮翎,他正盯著裂縫,眼神空得嚇人。
“你早就認識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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