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兩封密信遞給身後的宦官,然後重新面向群臣,赤腳站在被日頭曬得發燙的磚地上,目光亮得像是點了兩把火。
傳旨。
群臣齊刷刷躬身。
第一,商鞅在清域的變法,全力支援。他需要什麼,從咸陽調。人手,錢糧,工匠,全給。他要變法,寡人讓他變,三年之內變出一個新清域來。
第二,韓信在清域的練兵,全力配合。三十萬新卒,甲冑兵器糧草,一樣都不能少。讓他練,練好了就是大秦最鋒利的一把刀。
第三,土豆紅薯和新稻種,從現在開始向全境推廣。各郡縣設立農官專司此事,年底之前寡人要看到每一畝田裡的苗。
第四——
嬴政的目光沉了一瞬,聲音也低了幾分。
我大秦如今有糧有兵有錢,也該讓天下看看,大秦的兵鋒能走多遠。
白起。
白起上前一步,抱拳:臣在。
你回軍中準備。等韓信三十萬新卒練成,等糧草補給到位,你替寡人統兵出關。往東,往南,往北——寡人要讓大秦的旗,插到比大清更遠的地方。
白起抬起頭,那雙沉得像古井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那團被壓了很久的光。
臣,遵旨。
嬴政轉過身,赤腳踩在被日頭曬得滾燙的磚地上,朝咸陽宮的方向走去。朝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泥土還沾在小腿上,可他走路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身後,群臣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穿著粗布短褐、赤腳沾泥的背影朝宮門方向走去。
沒有人說話。
只有煉兵坊裡那些冶鐵爐的爐火還在呼呼地燒著,叮叮噹噹的錘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著,像一顆永遠不停的心跳。
三日後。
濟南府。
城牆上那面字旗還在風裡翻卷著,可旗面比幾天前舊了一些,邊角被風扯出了幾道毛邊。
城內的工事已經完成了大半。北門的城牆加高了三尺,新砌的磚縫裡灰漿還沒幹透,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護城河挖深了將近一丈,引來的黃河支流活水把河面漲得滿滿的,水面在晨風中泛著層層細碎的波紋。
城內的街巷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宮。每一道巷口都壘了半人高的石牆,石牆後面藏了弓弩手。每座民居的院牆都被打通了,可以讓人在屋與屋之間快速穿行。
徐達站在北門城樓上,望著城外北面的官道。
那條官道在晨光中延伸向遠方,灰白色的路面被露水打溼了,泛著一層淺淡的銀光。官道兩側的麥田已經抽穗了,青黃色的麥浪在晨風中起伏著,一直延伸到遠處那道模糊的丘陵輪廓下方。
官道上什麼都沒有。可徐達知道,用不了多久,那片灰白色的路面上就會出現黑色的影子。
他站了很久。
湯和從城樓西側走上來,在他身邊站定。兩人並肩望著北面,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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