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積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趙子義——有敬意,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長輩看著晚輩倔強地挑起了不該他一個人挑的擔子時才會有的那種柔軟。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我靠!郎君你還要不要臉!”
那個聲音帶著一股濃烈的不滿和抗議。
“你平時搶人頭就算了,現在連因果都要搶!”
趙子義:“……”
施文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了趙子義身側。
他胖墩墩的身材裹在甲冑裡,渾身同樣沾滿了血汙和菸灰,手裡還提著剛擦乾淨的馬槊,一張圓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好像趙子義剛才那句氣吞山河的“諸般因果盡加吾身”不是一句英雄的宣言,而是某個無恥之徒試圖獨佔所有功勞的卑劣行徑。
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就是就是!這次我站肥龍這邊!”
張停風從另一邊冒了出來,一手扶著腰說道:“未來咱們見了閻王,結果人頭跟因果對不上,你要我們如何解釋?”
趙子義:“……”
他本來還沉浸在“諸般因果盡加吾身”這句特地用來裝逼的話裡,結果這裝逼的狀態瞬間就被這倆玩意兒給毀了!
晨風還在吹,火還在燒,但剛才那種肅穆的、沉重的、充滿儀式感的氛圍已經蕩然無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滑稽感。
褚遂良也在風中凌亂,他剛剛還含淚寫下這一筆,這會兒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趙子義本來就沾了灰的臉,這下更黑了。
李積則是哈哈大笑,拍了拍手,滿臉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哈哈哈,文龍停風說的是!子義啊,這事你還真沒法一個人扛啊——”
他伸手拍了拍趙子義的肩膀,“李叔我也不想未來見了閻王對不上賬啊。”
趙子義惡狠狠地看了那兩個貨一眼。
施文龍被他瞪得縮了縮脖子,張停風扶著腰的動作還特意誇張了幾分。
趙子義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什麼話也沒說猛地轉身,披風在晨風中甩出一個乾脆利落的角度,大步離開了這片坡地。
施文龍看著離去的背影,問道:“郎君是不是生氣了?”
“他生個毛的氣!他搶咱們因果他還有理了?”張停風扶著腰齜牙咧嘴的說著。
“說的也是。唉?你啥情況?讓人噶了腰子?”
......
趙子義回到帳內,一屁股坐在榻上,臉色不怎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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