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闊朗,卻勝在佈局精巧,景緻幽雅,跟宋枝父親恨不能將所有值錢物件都擺出來顯眼的風格截然不同。
又許是因臨水而建,甫一踏入院門,一股帶著溼潤水汽的寧靜清幽之感便撲面而來。
院內角落處精心栽種了幾叢翠竹,夜風拂過,修長的葉片相互摩挲,發出細碎而悅耳的沙沙聲,叫人心情不由自主地靜下來。
宋枝因白日舟車勞頓,晚上又出了一口氣,幾乎是頭一沾枕,便被濃重的睡意席捲,很快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
而這一夜,裴國公府內因她這位不速之客而心緒不寧、難以安枕的,卻大有人在。
夜漸深沉,裴國公府大房所在的院落卻仍亮著一盞孤燈。
裴修翊悄無聲息地從角門溜回府,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誰。
他正欲躡手躡腳地穿過庭院回自己房中,卻冷不防見正房的簾子一動,頓時心下一驚。
大夫人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顯然已等候多時。
裴修翊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強笑著上前,“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安歇?”
大夫人卻不接他的話,一雙眼睛在他身上掃視,白日里裴修昭那意有所指的話語此刻無比清晰地迴響在她耳邊。
再聯想他這段時間確實行蹤詭秘,時常找不到人,她心頭火起,壓低了聲音厲聲質問,“你老實跟我說,你這段時日究竟在外面搞什麼鬼名堂?是不是揹著你媳婦,在外頭弄了不乾不淨的人?”
裴修翊被他母親一語道破,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娘......你、你怎麼知道的?!”
這話無異於不打自招!
大夫人聞言,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氣得手指都哆嗦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啊!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真的敢在外頭養起外室來了!”
裴修翊聞言更是慌亂,朝自己房裡飛速看了一眼,小聲道,“娘您聲音小些,別叫晚娘聽見!”
“她今早回孃家了,說是小住幾日。”大夫人沒好氣道。
要不然她也不會在這等著。
裴修翊才長長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一絲抱怨,“那便好,娘您不知道,她那性子,若是知曉瞭如意的事,定是要鬧上一番。”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覷著大夫人的臉色,見她雖仍板著臉,卻並未再厲聲斥責,便趁機央求道,“娘,既然您都知道了,就心疼心疼兒子,替兒子想個穩妥的法子,早日把如意接進府裡來吧?”
“總讓她在外頭,兒子這心裡也不踏實。”
大夫人面露猶豫,“你與晚娘成婚尚不足一年,此刻便要納妾,你讓承伯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裴修翊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過是承伯侯府的庶女罷了,他們府上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庶女,真與我們國公府撕破臉不成?”
“再說了,她嫁過來快一年了,肚子也一直沒個動靜,倒是如意......”
他話音一頓,再次湊近大夫人,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份得意,“如意她……已經有身孕了!您的孫子可是在她肚子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