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猛地一驚,臉上的怒容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什麼?!此話當真?幾個月了?”
“千真萬確!剛滿三個月,胎像都穩了!”裴修翊肯定道。
大夫人頓時將方才的顧慮拋到了九霄雲外,連連道,“哎呀!這、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我們裴家的長孫!那是得快些接進府裡來好生照料著,萬萬不能有閃失!”
裴修翊見母親態度大變,徹底鬆了下來,這才有閒心問起旁的事,“對了娘,今日府裡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大夫人正念著自己未出世的孫子,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可不是!也不知你祖母從哪兒認來一門舊親,還扯出什麼早年間的娃娃親約定,正要履行呢!”
裴修翊一聽,語氣裡帶著幾分慣有的輕佻,“長什麼樣啊?漂亮嗎?”
“漂亮又有什麼用?”大夫人白了他一眼,“什麼窮鄉僻壤出來的,也值得正經往家裡邊娶?你祖母當真是老糊塗了!”
母子二人正說著體己話,另一邊的三房院落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裴修昭在屋裡踱了半晌,心裡終究不踏實,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母親徐氏的房門。
進了屋,發現母親正慢條斯理地對鏡卸著釵環,見他進來,只叫他先坐下。
裴修昭見他母親這般,反倒先著急起來,“母親,您怎麼還坐得住?寶相寺要真算出三哥與宋枝不相配,祖母會不會轉頭就......”
徐氏透過銅鏡瞥了兒子一眼,手上動作未停,語氣涼涼地反問道,“現在知道著急了?白日里怎就是你先跟那宋枝見了面?”
裴修昭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我、我那不是以為她是大哥養在外頭的人,想給大哥添點堵。”
話說到一半,他眼前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宋枝那清淺的笑容,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
其實若真要他娶那姑娘,他似乎......也並不抗拒。
但他見母親臉色不虞,到底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徐氏放下手中的玉梳,冷哼一聲,“哼,要我說,這府裡頭,最配那宋枝的,還真就是你那大哥。”
一個庶長孫,配一個商戶之女,倒也合適。
只可惜張氏早早給她兒子娶了承伯侯家的女兒。
但她的昭哥兒,可是太夫人嫡親的、正兒八經的孫子!怎就捨得?
難道在她心裡,她們三房就只配撿別人挑剩下的不成?
大房是庶出,卻仗著是長子,襲不了爵也處處要強,二房就更不必說了,一個病秧子佔了爵位,倒讓所有人都要看他臉色!
徐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這事你不必再摻和,我自有主張,眼下倒有另一樁緊要事同你說。”
她頓了頓,看著裴修昭,神色柔和起來,“我已替你暗中相看了幾戶門第相當、於你前程大有助益的人家,這段時日你給我安分些,哪都別去胡鬧,趕緊把你的親事定下來方是正經!”
裴修昭一聽這話,心下雖有些失落但還是道,“還是母親疼我!兒子都聽母親的!”
不過他又想起一事,略帶疑惑地問,“那、大伯母那邊,映雪表妹......”
他不是不知道大伯母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