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這才反應過來。
“慢慢走,”他吩咐道,隨即轉向跟在稍後處的春柳,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你先回去,讓人備好熱水送至房中。”
春柳連忙應聲,匆匆先行一步。
安排妥當,裴修衍這才重新舉步,像是刻意放緩了速度。
宋枝跟在他身側,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那你......”
他方才在席上是以身體不適為由離席的,總不能一直與她在一處吧?
“我?”裴修衍聞言,側眸瞥了她一眼,“我身子不適,自然是要回房休息。”
......
宴席之上,張映雪眼睜睜看著裴修衍與宋枝一前一後離去,心下有些慌亂。
自己費心佈局,難道要成一場空?
她心急如焚,立刻就想跟上去,剛一起身,卻被身旁的母親張氏一把拉住。
“你去哪兒?”張氏低聲斥道,“這是國公府,亂跑什麼?”
張映雪眼珠慌亂地轉動,視線在席間急急掃過,忽然定在某個空位上,想起母親和姑母這幾日不斷的叨唸,急中生智,“我、我去尋四公子說說話......方才見他好像往那邊去了。”
張氏聞言,視線一轉,果然發現四公子裴修昭的座位不知何時也空了。
她臉色緩和下來,“去吧,好好說說話,莫要失了禮數。”
張映雪應了一聲,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端起了面前自己那杯幾乎未動的酒盞。
閉上眼,仰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為了壯膽,也為了讓事情顯得更“順理成章”,她在自己的酒裡,也偷偷加了一點助興的藥物......
喝罷,張映雪提著裙襬便匆匆離席。
可她這幾年並不常來國公府,對前院通往各處的路徑卻並不十分熟悉。
走到一處岔路口,她不由得停下腳步,看著兩條小徑,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往哪邊去。
正焦灼間,瞧見一個端著空托盤,瞧著有些眼生的丫鬟從小徑另一頭走來,像是剛忙完宴席的差事。
張映雪立刻上前攔住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些,“喂,你,方才可看見修衍表哥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丫鬟被她攔住,恭敬地答道,“回姑娘的話,奴婢方才瞧見國公爺似乎身子有些不適,往那邊廂房休息去了。”
說著,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間獨立廂房。
張映雪心中一緊,急忙又問,“那......那個宋枝呢?可也跟進去了?”
丫鬟搖了搖頭,“宋姑娘並未進去。奴婢聽見她吩咐人去備熱水,自己好像......是往小廚房那邊去了,說是要親自給國公爺煮碗醒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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