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的宮妃、命婦們恨不得當場有兩團棉花把自己耳朵塞住。
太后不管那些,她破罐子破摔,沒什麼不敢說的。
“她輸在太傲,她剛入宮時,我看著她,就知道,她在皇家要吃大苦頭的。”太后閉上眼,好像回憶起很多年前,“她太小了,名門之後,多金貴的出身,哪會低服做小、示人以弱、婉轉周全呢。”
如果沒有宋氏,她大概能磕磕絆絆地學會,吃完苦頭,也能有長進,最後總會變成一位合格的皇室福晉,乃至於中宮皇后。
但她太軟弱,宋氏也出現得太早了。
宋氏若再晚十年到老四身邊,如今一切應該都大不一樣。
但這也沒什麼不好,太后想,反正不管哪個兒媳婦,都不可能是和她一條心,又有什麼區別?
她只是人之將死,想到好多舊事,生出諸多感慨。
她一直認為,烏拉那拉氏不聰明,自尋絕路。
但到今天,躺在永和宮這幾個月,她才忽然覺得,其實離開這巍峨尊貴的皇城,也未必是不好。
如果讓她再來選,康熙十四年,她也不會再歡欣期待,準備入宮了。
先帝很好,宮妃之間,似乎也沒有過太大的針對、陰謀,可她心裡還是好苦啊。
皇帝終於來了。
他本是來請安,半路見到宮人來迎,便覺不好,棄輦轎一路疾行,趕到永和宮時候,有些氣喘,但沒有停步,快速入內。
一路請安聲他都聽不到了,疾步入內殿,看到奄奄一息的太后,他心強烈地跳動兩下,又緩緩落了回去。
他開口,聲音如常:“皇額娘,兒子來了。”
“再叫我一次額娘吧。”太后搖搖頭,叫他近前,看著他,面上有複雜情緒。
她道:“若有來世,我還願生你們三兒兩女,但我們母子六人,勿覆在帝王家了。如此,大約可以母慈子孝,相守長大,受承歡之樂;兄友弟恭,相互扶持,盡孝悌之意。”
皇帝拜下,太后本想臨終再替十四貝子求一次情——她料想,小兒子不是消停的人,不可能就此老實下來。
若再作死,她兩眼已閉,萬事皆空,也救不了他呢,如今提前求情,至少保他一次。
但這會,深深的疲憊籠罩著她,她本來斟酌好的言語,也不想說了。
她閉上眼,道:“或者叫我只生你兩個妹妹也好,那樣,我大約也是個有福的人。”
皇帝知道,她既怨他,也怨十四,垂首不言。
太后最後看了皇帝一眼,她聲息已弱,撫住皇帝的臉頰,很輕地道:“額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很多委屈……那年,廢太子踢傷你,我好著急,皇貴妃也急,她在殿裡落淚,轉過頭,又得教訓你……”
太后喃喃:“除了公主早夭,我只見她掉那一次眼淚。”
孝懿皇后是個好人,她對撫養在宮中的孩子們都很好。
所以她再傷心,不平,又有什麼用?皇貴妃沒做錯什麼。
太后慢慢道:“你若怪我,就怪吧。我去見你汗阿瑪了,我……若有來世,我還做你的額娘,下一次,咱們生在普通人家,額娘要把你們兄弟幾人,都抱在懷裡長大。”
。角鬢了溼浸,出流角眼從淚滴一,眼上閉
。出而湧奔淚眼,口張帝皇”!娘額“








